晚飯後,林聽抱著暖氣片膩歪了三個鐘頭才覺得沒那麼冷了。
把錢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樂得眼睛都彎了月牙。
拿出紙筆,開始做今日總結。
今天能賺這麼多,運氣占一,市場需求占一,銷售方式占一,剩下九十七都是因為太秀。
夸了自己三分鐘,林聽被迫回歸現實。
今天是1月8日,距離認購證開售僅剩一星期。
“時間任務重啊……”
林聽轉著筆,輕聲嘟囔著。
次日一早,林聽穿上比昨天多一倍的服,裹得像個球兒似的出門去找的收銀小妹。
“咚咚咚……咚咚咚……”
鄭妙英大概累壞了,門敲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開。
林聽加大了敲門力道,順喊著:“英子,開門。”
過了十來秒,屋傳出鄭妙英的應答聲。
“來了。”
半分鐘後,鄭妙英披著大棉襖拉開了房門。
顯然剛睡醒,不好意思地把林聽讓進門,說:“對不起,我起晚了,你等我一下,十分鐘就好。”
“沒事兒,你多穿點兒。”
林聽覺這屋子忒冷,瞥見灶臺里只剩下零星火苗,便問:“你昨晚沒燒炕?”
“燒了,但是後來熄了。”
鄭妙英昨晚從醫院回家已經將近十二點了,冷得厲害,翻來覆去將近凌晨三點才睡著。
鄭妙英急匆匆地洗了把臉,穿服時,有些愧地說:“那個……林聽,我還沒把欠醫院的錢還上……我想今天多賺些,然後再還……”
的臉很紅,顯然這種有錢但沒還的舉讓很難為。
可也沒辦法,如果把錢都還了,今天就沒有本錢跟著林聽做買賣了。
林聽倒沒想太多,只說:“隨你,哦對,我昨晚跟我爸爸說了你家的事,他今天會幫忙請骨科的馮主任去給阿姨看病,你不用太擔心。”
鄭妙英的手一頓:“林聽,謝謝你……”
林聽直接停:“你敢掉眼淚我就不幫你了。”
鄭妙英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憋得太努力,忍不住打了個嗝兒。
小口小口著氣,自覺無以為報,便抓時間穿服,把自己收拾妥當。
鄭妙英今天也把能穿的服全部穿上了。
很快,兩個球兒先後滾出房門。
林聽低頭走在前邊,正想問鄭妙英早飯吃什麼時,眼前的突然被黑影遮住。
抬頭看清障礙,直接在心里罵了句娘。
陳俊頂著一張別人欠他二百塊錢的臉,視線穿過前邊的林聽,直接落到鄭妙英上。
“我聽說你昨天去擺地攤了?”陳俊甕聲甕氣地說。
鄭妙英已經與他和好了,聞言笑容燦爛:“對啊,我昨天賺了……”
的喜悅他一點兒都不想了解,他面無表打斷:“你一個大學生跑去投機倒把,你要不要臉?”
鄭妙英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睫輕,囁嚅著,有一肚子委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聽看了眼手表,心里煩得不行。
連懶覺都不敢睡,一大早爬起來去掙錢,結果這崽種敢耽誤時間?
斷人財路,等于謀財害命。
林聽與鄭妙英相了大半天,對的脾氣秉稍有了解,明白在這種形下,除了哭是絕對說不出話來的。
林聽索自己上:“是啊,臉不要了,送給你,剛好你沒有。”
陳俊一愣,剛看到還有一個林聽似的,錯愕地看向:“你怎麼在這兒?”
“多新鮮吶,”林聽翻了個白眼,“我來這兒買菜。”
陳俊大抵是真的聽不出好賴話,聞言頂著他的半永久冤種臉說:“那你就去買菜,我和的事不到你說話。”
林聽:“……”
甚至有些噴不出口了。
關腦殘,人人有責。
就在林聽無語至極時,以為絕對不會開口說話的鄭妙英突然說:“我媽媽生病了,我得賺錢……如果不要臉面能救我媽,那我愿意做。”
林聽完全沒料到鄭妙英能說出這種話來。
震驚轉頭,看到鄭妙英死死攥著兜,肩膀抖著,臉頰上殘存著淚珠。
鄭妙英咬著下,紅著眼抬頭,作輕微地瞄了林聽一眼,聲音極小地說:“我媽媽在醫院里躺著,我還要臉面有什麼用?”
昨天林聽那句“臉丟了賺的更多”,實打實到了的心窩。
現在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媽媽能治好病。
陳俊的眉抖了兩下,看鄭妙英的眼神里充滿不解和困。
他怎麼都沒料到,鄭妙英竟然會這麼與他說話。
“你、你說什麼?”
三天之,陳俊對兩個生說了兩次這句道不盡他心中驚愕的話。
林聽:“真可憐,年紀輕輕就聾了。”
陳俊選擇忽略了林聽的吐槽,盯著鄭妙英一字一頓地說:“你缺錢,你跟我說啊!為什麼不向我求助?我可以幫你!”
鄭妙英攥著兜,小聲說:“我自己能行……或者……”瞄了一眼林聽。
林聽覺到鄭妙英的勇氣值已經消耗殆盡了,出于找一個收銀小妹不容易的理由,接過懟崽種的接力棒:“阿姨的治療費要一千塊,你拿什麼幫?用你爸媽的錢?”
“為什麼不行?”陳俊梗著脖子,盡展示他的下頜線。
林聽冷笑一聲:“對對對,然後你爸媽會問你錢去哪兒了,最後找到英子頭上,就算不還錢,也會嫌是拖累。”
林聽完全不是夸張,只是用簡明扼要的一句話總結出了未來的劇發展。
這一千塊,是婆媳矛盾的來源,是鄭妙英單方面無底線退讓的理由,是“沒有我家幫襯媽早死了”的高高在上。
他們似乎都選擇忘了,是陳俊親手斬斷了鄭妙英自力更生的路。
實際上,哪怕鄭妙英每天只能苦哈哈地賺一百塊,也足夠支付母親的醫藥費。
他們不在意過程,只能看到他們想看到的結果。
并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陳俊聽著林聽的話,下意識捂住兜。
那里裝著五百塊,是他今天早上從媽媽的柜最頂層拿的。
他是想幫鄭妙英解決麻煩,但前提是得知道自己錯了,并且保證不能再犯。
陳俊攥起拳,盯著鄭妙英說:“行,你去吧,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能干什麼事兒!”
說著,他睨著林聽,冷笑:“我不管你要耍什麼花招,你……”
林聽不耐煩聽他狗,很善良地回答了他的前一個問題:
“沒有你,唯一干不的事兒就是不能在明的早晨跟一個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