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聽的“又”在這句話面前都顯得善良許多。
陳俊不敢置信地看著鄭妙英:“我來了三分鐘了!”
鄭妙英:“哦。”
覺得只回答一個字不太禮貌,想了又想,補了一句:“我沒看到。”
陳俊:“……!”
陳俊瞪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鄭妙英,眼睛里充滿憤怒和委屈。
他們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不問自己去了哪兒、發生了什麼,也不關心他家到底出了怎麼樣的變故,反倒是幫著林聽氣自己?
陳俊氣得口急劇起伏,猛地扔下蘇玉的行李,轉就走。
行李散落一地。
蘇玉無辜且迷茫。
為什麼陳俊跟記憶中的溫哥哥完全不同?
應該去追他嗎?
可……的行李還散著呢,不能不管啊。
蘇玉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先收行李。
鄭妙英歪了歪頭。
他好像又生氣了。
要去問問他嗎?
可……正看到人類社會及其發展規律的關鍵部分啊。
英子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先關心人類。
林聽表淡然繼續收行李。
其實心里已經快要笑噴了。
英子的反應太絕了!
謝馬克思先生!
決定等會兒就去圖書館,把先生所有著作都借來給英子看。
旁邊,吳燕和李芝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表一如既往的平靜,眼底卻燃燒著吃瓜人的興。
幾個姑娘各懷心思,各做各的事,氣氛有些冷。
蘇玉倒是沒再提要與林聽換床位的事,把行李歸攏起來,小聲問吳燕:“同學,請問哪一個是空床?”
吳燕雙眼放,指了指對面兩張上下鋪:“那邊兩個上鋪都沒人。”
左側的兩個上鋪的確都沒人,可下鋪分別住著林聽和鄭妙英。
蘇玉抱著行李,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不該聽陳俊的話,什麼住在宿舍里有助于團結同學……們哪個看起來是能團結的?
蘇玉合了合眼,想起宿管說234是唯一一間有空位的宿舍,心知換宿舍無,只得挑了更舒服一些的靠里側的上鋪——
林聽的上鋪。
突然多了個睡在上鋪的姐妹,林聽對此毫無波瀾,甚至還在蘇玉掉東西的時候順手幫撿了一下。
林聽的想法很簡單——
配何苦為難配?
蘇玉小心翼翼地道謝,盡可能不發出太多聲音,像個闖進狼窩的小明。
正這時,宿舍房門忽然被撞開,一個滿臉通紅的同學闖進來,瞪著興的大眼睛瞧著林聽:“林聽!蔣宗找你!”
林聽:“啊?”
蔣宗找?
找干嘛啊?
現在可沒地方給他躲避人啊。
來傳話的同學過于興,聲音大到整條走廊都響起回音。
霎時間,一扇扇房門被推開,幾乎所有姑娘都放下手里的東西,好奇地探出頭來。
林聽看了眼時間,剛巧該吃午飯了。
站起來,順手擼了一把英子的腦袋瓜,問:“吃飯去嗎?”
鄭妙英遲疑片刻,到底不舍得棄人類于不顧,掏出飯票給:“聽聽,幫我帶個饅頭好嗎?”
雖然有錢了,但還是習慣節約。
“行。”
林聽接過,順手拿起和鄭妙英的飯盒,在夾道目送中坦然下樓。
春三月,枝頭剛剛冒出芽。
蔣宗站在宿舍樓下,穿著一件有銀扣子的黑呢大,邊放著一個碩大的行李箱。
他站在樹下,略微低著頭,垂下眼睛不與任何人對視。
周圍有不路過的同學在瞄他,一步三蹭走得很慢。
林聽拎著兩個飯盒,甩著手走到他前:“蔣同學,有事找我?”
蔣宗抬起頭,看到林聽後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把行李箱推向他:“我父親給你的禮。”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他說請你去家里玩。”
林聽滿腦瓜問號:“給我禮?干嘛啊?”
而且,誰家送禮是用行李箱做計量單位的啊。
蔣宗:“認購證。”
從一月底開始,滬市最火熱的話題就是認購證。許多來蔣家拜訪的人話里話外也都是這個容。
也不知蔣父是怎麼想的,他說他買認購證是因為蔣宗的朋友提醒。
這些話說過太多次,蔣宗每天聽到半句都能湊出全部經過。
林聽聽了這話,瞬間就明白了。
蔣叔叔必然也買了認購證,而且以他的家,大概率不是千八百張小打小鬧。
算算時間,這會兒認購證的價格應該已經漲了幾番,他一定賺翻了。
林聽笑了笑,還是拒絕:“叔叔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禮還是算了吧,其實我沒做什麼。”
蔣宗皺眉,又把行李箱往林聽的方向推了推:“你不要,我很麻煩。”
他的眼神格外堅定,林聽不要他就一直推著行李箱跟著走似的。
林聽看他這副模樣,余又瞥見有同學在駐足圍觀。
不想當園里的猴子,想著大不了自己的回禮也厚些,便手接過:“那辛苦你替我謝謝蔣叔叔,等再過幾個月,我一定去當面致謝。”
蔣宗如釋重負,長長地松了口氣。
林聽想到了其他事,又說:“蔣同學,我請你吃飯吧?”
蔣宗:“……?”
林聽扯出了很久之前的借口:“上次我擺攤的時候你幫了我,那時我不就說要請你吃飯嘛。”
蔣宗想起在滬市時愉快的晚飯,點頭:“好。”
如果和一起吃飯,應該就不會有人一直問他可不可以坐在他的對面了吧?
的確,當林聽把行李箱送回宿舍、再與蔣宗一起去食堂時,沒人再問蔣宗是否可以坐在他的對面了。
他們只是瞪大眼睛、豎起耳朵,試圖看出些什麼或聽到點兒什麼。
這樣的目蔣宗基本免疫,他牢記著林聽的食不言寢不語,悶頭吃飯。
林聽也沒急著詢問自己想知道的事,畢竟周圍人太多,不符合悶聲發大財的戰略思想。
林聽也專心吃飯。
沒來由的,覺得食堂的飯竟然好吃。
尋常人是不可能注意到這種細枝末節的,但林聽始終對外邊的飯沒覺,如此突然的味覺回溫自然注意得到。
撥弄了一下飯盒里的米飯,下意識看了蔣宗一眼。
蔣宗專心干飯,舉止斯文但吃得特別香。
或許是因為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認購證?
林聽心說,也只能是這個緣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