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
屋里,兩個小東西并排站著,一個搭搭抹眼淚,一個鬼哭狼嚎的抹眼淚。
吳老太看了他們一眼,轉準備回灶房,走了兩步,又回頭撂下一句:
“就待在屋里,再跑出去,今天中午飯別想吃了。”
唐雪和唐冬哭泣聲頓了一下,等走出去後又繼續哭,不過,誰也沒敢。
過了一會,唐冬收了哭聲,他蹭到唐雪邊,湊在耳朵邊上。
“姐姐,我想噓噓。”
唐雪還噎著呢,聽到這話,吸了吸鼻子,點點頭:“那你快去吧。”
“好。”唐冬應了一聲,跑了兩步又倒回來,“我還是去剛剛那里尿,這樣等會兒我們就可以繼續玩了!”
唐雪愣了一下,繼續玩?
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洗干凈的手,想起唐冬往上滋尿的那一幕——突然覺得泥有點臟,不想玩了。
而且,再玩的話,肯定又得打屁,屁現在還疼著呢。
“我——”
唐雪剛張,唐冬早就跑出去了,他默認姐姐肯定會跟自己一起玩。
很快,唐冬就尿完跑回來了,挨著姐姐一起坐在小凳子上,唐雪往旁邊挪了挪。
灶房里,吳老太把稀飯盛進盆里,又切了一碟子自己腌的蘿卜干。
端著飯菜出來,就看見姐弟倆并排坐在堂屋門口的小凳子上,乖巧的很。
吳老太心里一陣寬,果然,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
把飯菜放到桌上,“雪妹,冬娃,去玉米地里喊你爺爺和姐姐們回來吃飯。”
“好!”
兩個小家伙齊聲應了,從小凳子上起,手拉著手,往外跑。
吳老太看著那兩條小影,突然想起什麼,揚聲叮囑:
“冬娃——路過水田的時候,不準帶著你姐姐去玩水!要是冒了,到時候把你也帶去打針!”
唐冬聽到這話,脖子了,怎麼知道他想去玩水的?
他小小的腦袋想不通這個問題,但“打針”兩個字,他是聽懂了的。
上次姐姐生病,看見張醫生拿了一那麼長的針,往姐姐屁上一扎——姐姐哭得嗷嗷的,嗓子都啞了。
他下意識了自己的屁,那針扎進去,得多疼啊!
“,我知道了——不會去玩水的!”
他扯著嗓子應了一聲,拉著唐雪跑得更快了。
兩個小家伙順著田埂往玉米地跑去,五歲的小短跑不快,但倒騰得勤,一顛一顛的,看著可得很。
玉米地里,爺爺唐勝利正帶著三個孫掰玉米。
唐春今年十五了,是大姑娘了,掰玉米的作又快又準。
唐夏十二歲,跟在姐姐後頭,把掰下來的玉米撿進背簍里,一邊干活一邊東張西。
唐秋九歲,也幫著撿玉米,但作慢些,低著頭不說話,看起來乖巧文靜。
“爺爺——大姐二姐三姐——喊你們回家吃飯啦——”
玉米地外頭傳來唐冬那尖尖細細的嗓音,跟小喇叭似的。
唐老頭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來,把搭在肩上的巾扯下來了臉上的汗。
日頭正曬,他瞇著眼往外看,就看見兩個小不點朝著地里跑來。
他忍不住笑起來,“冬娃、雪妹來啦!太曬人,快站到去,別曬著!”
唐春把背簍往肩上一挎,“走吧,先回去吃飯,下午再來。”
唐夏早就想回去了,一聽這話,撒就從玉米地往外跑,邊跑邊喊:
“小妹、小弟,你們來了!”
唐秋也停下了手里的作,不不慢地跟在後面往外走。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家,唐春打了涼水,招呼妹妹們過來洗手。
井水很清涼的,洗去了滿的汗意和燥熱。
唐冬就出去個人的功夫,那雙小手上又弄得臟兮兮的。
唐春讓他洗手,結果這小子一到水就開始搗蛋,被唐春按著才把手洗好。
堂屋里,唐老頭在桌旁坐下了,搖著扇。
吳老太見人都回來了,又從灶房里端出兩碗蒸蛋,一碗唐春們三姐妹分,一碗唐雪和唐冬分。
唐雪用的勺子舀起一勺蒸蛋放在吳老太碗里,接著又給唐老頭一勺,“爺爺也吃。”
唐老頭和吳老太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吳老太覺得這孫真是沒白疼。
自從兒子兒媳去廣州打工後的第二個月開始,每個月都會往屋匯50塊。
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每天都會蒸蛋,但是只有四孫每次都會把第一口分給。
蒸蛋是這樣,買回來的麻花、糖果,零也是這樣。
這樣的孩子,這真的很難不讓人偏心啊?
“好了好了,你自己快吃,等會兒涼了,吃了該肚子疼了。快吃快吃。”
唐老頭也笑呵呵地給唐雪碗里夾了一筷子炒南瓜:“雪妹多吃點。”
吳老太看著埋頭吃飯的春夏秋三姐妹,和吃得滿臉都是唐冬,真是沒眼看。
又看了看唐雪,恩,上次趕集看到的那條碎花小孫穿起來肯定好看,下次趕集就把它買回來。
吃完,唐春主收了碗筷去洗,唐夏跟在屁後頭幫忙,唐秋把凳子歸置好。
中午的太太過毒辣,這時候出門干活,非得中暑不可。
一般得到下午三四點,太沒那麼毒了,才能下地。
中間這段時間,沒事干,就睡覺。
唐老頭把堂屋的地掃干凈了,從里屋拖出兩張草席來,并排鋪在地上。
吳老太把唐雪和唐冬放到唐春旁邊,兩個小家伙并排躺著,眼睛還睜得圓溜溜的,一點睡意沒有。
“閉眼睡覺。”吳老太側躺著,手里拿著扇給他們扇風。
唐冬翻了個,開始玩姐姐的辮子,唐雪往旁邊躲,兩個人像兩條蟲似的在席子上拱來拱去。
“啪——”吳老太一扇子拍在唐冬屁上,唐冬老實了。
扇慢慢搖著,扇出來的風又輕又。
吳老太里哼著不調的小曲,聲音低低的,自帶催眠效果。
唐雪側躺著,臉對著吳老太的方向,扇子扇過來的風拂在臉上,涼的,很快就睡著了。
一旁唐冬早就睡了,四仰八叉的,一只腳還搭在唐雪上。
唐春、唐夏、唐秋也睡得很香,躺在躺椅上的唐老頭打起了鼾,吳老太也閉上了眼睛,手里搖扇的作越來越慢。
屋外整個村都是安靜的,只有一陣陣的蟬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