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看著眼前吳老太愣了一下,下意識喊道:“……”
“唉!哪里不舒服給說。”
看著吳老太臉,聽著關心的話,唐秋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對吳老太的很復雜。
爸媽常年在外地打工,是吳老太一手帶大的,吳老太在心里的重量比爸媽更重。
但是吳老太更偏小四和小五,這讓的心里很是不平衡,也因此有了心結。
長大後更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只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打錢回去。
後面結婚後更是幾年都難得回去一趟,以至于在吳老太去世的時候,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
吳老太看著孫哭了起來,還以為是傷口疼得厲害,輕聲哄著: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給你拿糖吃。”
站起,走到柜子前,從里面拿出一個玻璃罐子,罐子里裝著半罐水果糖。
吳老太打開罐子,一人分了一顆。
到唐秋的時候,多拿了一顆,塞進唐秋手心里。
吳老太把糖罐子放回了柜子里,然後拉著唐秋起,送回屋。
唐秋躺在床上,吳老太在床邊坐下,拿起那把扇給扇風。
“睡吧!睡醒了頭就不疼了。”
唐秋閉上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吳老太又坐了一會兒,確認睡著了,才起走出房間。
堂屋里唐夏和唐冬、唐雪玩著打紙板,唐春坐在一旁發呆。
唐春在看到吳老太出來了,站起迎了上去,“,爺爺去玉米地了。”
吳老太點點頭,“春妹,你就不去地里了,玉米沒剩下多了,我和你爺爺就能弄完。
你在家里看著弟弟妹妹,有事就來地里喊我。”
唐春點頭:“好的。”
吳老太拿起屋檐下的背簍,背上向著玉米地走去。
等吳老太出門後,唐春輕輕推開們三姐妹房間的門,著頭向里面看。
床上的唐秋側躺著,看起來睡得很香,唐春盯著看了一會兒,確認妹妹睡得安穩,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不過,躺在床上的唐秋這一覺睡得卻不怎麼好。
夢里——
唐秋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里拿著一張報告單。
走廊里人來人往,廣播里不停的響起不同門診室的號聲,低頭又看了一眼報告單上的字。
想起剛剛醫生說的話,‘子宮癌晚期’,不明白,明明就是一個肚子疼,怎麼就癌癥了。
四十二歲,才四十二歲。大兒剛家,小兒子大學剛畢業,談了朋友,也要準備結婚了。
還想著再過兩年就能抱上孫子,想著等孫子大了就和老姐妹們約著去旅游,想著——。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也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門鎖響,老公陳杰回來了。
啪——,客廳的燈被打開。
“嚇我一跳,在家里怎麼不開燈,”
陳杰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換上鞋向廚房走去,從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飲打開喝了一口。
然後慢悠悠的來到客廳沙發上躺下,又看了一眼坐在原地不的唐秋,皺起眉。
“你還杵在這里干嘛?快去做飯啊,我在外面忙了一天又累又的,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陳杰。”唐秋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嘶啞。
陳杰不耐煩的回道:“干嘛?”
唐秋把手里的報告單遞給他,陳杰接過看了一眼,看完,把報告單放回茶幾上,淡淡道:
“醫生怎麼說?”
“晚期。”說完,唐秋盯著他的臉,想從上面找出一點什麼——什麼都沒有。
陳杰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別治了,晚期了,治也是白花錢,人還遭罪。
咱們家什麼況你也知道,兒子剛工作,還得攢錢買房結婚……”
“陳杰,”打斷他,“你是認真的?”
他皺了皺眉,好像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問:
“我當然認真的,難道你還真想治?晚期了,治不好的,別折騰了。”
別折騰了,唐秋看著他,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想起當年在一起時,他說會一輩子對好;
想起生孩子時,他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
想起那些年日子苦,兩個人一塊熬,一塊撐著往前走。
不記得後面是怎麼吵起來的,只記得自己說了很多話,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忍、不滿全都倒了出來。
陳杰的臉越來越難看,最後甩下一句“你怎麼著怎麼著”,摔門出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唐秋坐在沙發上,眼淚流下來。
唐秋是怎麼也想不到這麼多年的夫妻,在知道自己生病時,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甚至裝都不愿意裝一下,顯得這些年來為這個家付就像一場笑話。
他們之間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了問題,陳杰看不到的付出,一切變得理所當然,這讓覺到窒息。
好在,的兩個孩子,大兒已經家,小兒子大學畢業,工作穩定還談了朋友,也就沒什麼可顧慮的了。
離婚,拿到自己該得的那一份,慢慢治。
能治多算多,剩下的日子,想過幾天清凈日子。
找了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
然後,兒的電話就來了。
一開始還很委婉,勸再想想,說爸也不容易,說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唐秋聽著,沒吭聲,後來就不委婉了。
“媽,你都這個歲數了,離什麼婚啊?讓人笑話。”
“媽,我爸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晚期了,治也治不好,何必呢?”
接著是兒子的電話:
“媽,你能不能別折騰了?你那病本來就治不好。
非得把家里的錢全花才甘心嗎?你這麼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私,唐秋握著手機,愣了很久。
有很多話要說,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最後直接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之後的日子,兒子和兒換著號打過來。
唐秋接起來,聽幾句,掛掉,拉黑。再換,再接,再掛,再拉黑。
後來不接了,起訴離婚,拿到判決書那天,一個人去吃了頓好的。
然後換掉手機號,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開始治療,更詳細的檢查,更權威的專家會診,最後決定保守治療。
醫生說,心態很重要,想開點,積極配合。唐秋想,想得開的。
就是偶爾會想,這一輩子,怎麼就過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