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太沒在意,還以為又是抓著了什麼大魚,下一秒,就聽見一聲婦尖利的哭喊:
“啊!我的小虎——”
跟著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原本挨挨的人群一下子了,推推搡搡,起來。
沒過片刻,就見一個中年男子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子,快步從人堆里了出來。
男孩一只手捂著自己額頭,哇哇大哭,上全是黑淤泥,一看就是剛才不小心掉進堰塘里了。
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婦,一路追著喊:“小虎!小虎啊——”
中年男子抱著孩子,腳步匆匆,很快就從眾人視線里消失了。
吳老太看著那一家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里掠過一陣後怕,跟著又暗暗松了口氣——還好,出事的不是家的娃。
板著臉,對幾個孩子沉聲道:“走,現在就回家。”
幾個孩子老老實實跟在吳老太後,往家里走去。後堰塘邊的那點,沒一會兒就散了。
該挖藕的繼續挖藕,該捉魚的照舊捉魚,吆喝聲、歡笑聲又重新響了起來。
掉進堰塘這事,村里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發生,有時是孩子,有時是大人,大伙早見怪不怪。
就憑剛才小虎那中氣十足的哭聲,就知道人肯定沒大事,頂多了點驚嚇,回去換服,再被大人罵一頓。
回家的路上,唐秋有些走神,腦子里想起了前世的記憶,記憶里和現在的況的差不多。
也是大隊堰塘放水抓魚、挖藕,也是人人、熱鬧得不行。
好奇跑過去看,結果被吳老太劈頭蓋臉一頓說。
不當場訓,回到家還接著念叨,翻來覆去地說。
那時候只覺得滿心委屈,心里埋怨偏心,不就是看個魚嗎,至于這麼小題大做,一直揪著不放?
明明小弟小妹也去了,卻不說他們。
現在看來——‘額……’怎麼說呢?也是到雙方都能理解的年紀了。
又一次想起自己前世長大後,因為那些偏心的記憶,而做出的那些不懂事、叛逆、跟家里對著干的舉,臉頰再次紅溫。
用後來網絡上的話來說,只有真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前世關于爺爺偏心的記憶,目前發生事件里百分之90%都是的緒記憶。
唐秋想起自己剛重生的時豪言壯志,在心咆哮:
“啊啊啊——求求下次不要再讓我想起這些尷尬的瞬間了,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唐秋不知道是,等唐大海和陳淑英回來後,一些記憶里非常有代表的偏心事件,更是讓尷尬得腳趾扣地。
回到家,吳老太把五個孩子都到跟前,從唐春到唐冬,挨個訓了一遍。
唐秋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因為記憶里就自己被訓了,現實是每個人都被訓了,就連沒出門的大姐都沒能躲過。
中午,唐老頭回來時,手里拎著一節藕、一條魚,魚不大,也就一斤多的樣子,這也算得上是老傳統了。
大隊堰塘是村里公有的,塘里品相好的藕、個頭大的魚,都會拉去賣掉換錢,剩下些小魚小藕、模樣差的,才會按戶分給大家。
中午拿回家這點,不過是先解解饞,真要分東西,得等下午把堰塘里的藕和魚全都起上來才算數。
吃過午飯,唐老頭扛著工去地里忙活,吳老太又往大堆堰塘那邊去了。
每年都是這個規矩,家家戶戶都要派個人去守著。
沒辦法,這個年代資金貴,說白了,就是怕有人趁多拿,占了集的便宜。
三點多,唐春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學校,走前反復叮囑弟妹們別到跑。
有了上午吳老太那通訓斥著,下午唐夏、唐秋、唐冬、唐雪幾個,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
周一,幾個孩子又要背起書包開啟上學任務。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清晨的白霜厚厚鋪了一層,把田埂凍得邦邦、溜溜,踩上去稍不留神就要打。
唐雪唐冬姐弟倆走一步摔三步,家門前的這條田埂路都沒有走完,就已經被摔得眼淚汪汪了。
唐夏和唐秋稍大些,也好不到哪兒去,疼得齜牙咧。
唐老頭推著自行車走在孫子孫們後,看著們摔倒,是又心疼又好笑。
只是田埂本就狹窄遇上霜凍,更是險得很,自行車本不敢帶人,稍一偏斜就得連人帶車滾進田里。
人這麼一直摔也不是個辦法,吳老太和唐老頭一人一個,將唐雪、唐冬背著走到馬路上後再放到自行車上。
給唐夏和唐秋則一人找了一木杵著走,總算是平安走到了大路上。
冬之後,地里的農活漸漸了,該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就是等著過年了。
吳老太一得空,便坐在屋里給幾個孩子織,村里的婦們也大多如此。
有時還會三五群湊在一,閑話家常,手里織線的作是一點也不耽誤。
臘月,吳老太的心一天比一天好,兒子和兒媳婦要回來了。
就在前兩天收到了他們的信,說是臘月二十四五左右就能到家。
孩子們也迎來了期末周,除了唐雪、唐冬這兩個還在上學前班的,另外三個都張得不行。
績好壞,直接關系著過年歲錢厚不厚。更何況今年爸媽還要回來,心里就更張了。
小學放假比初中早,唐春剛考完期末考試回家,第二天唐夏、唐秋就該去領通知書了。
唐夏拿到自己的績:數學81,語文87,心里還滿意——平時數學可從來沒上過80分。
可回去時得知唐秋的績,瞬間就不淡定了:數學100,語文97。唐夏只覺得天都塌了。
明明三妹以前跟自己績差不多,怎麼一下子躥這麼高。
唐秋對自己的績倒是淡定,語文也就扣在作文和閱讀理解上,屬于正常范圍;
數學100分更是意料之中,答完題還特意檢查了一遍。
一個年人,要是連小學三年級數學都考不到滿分,那也太丟人了。
畢竟現在的題目還都中規中矩,擱幾十年後的那些奇葩題,那就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