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是一個9歲的小朋友的話，可能就信了。
可不是，非常清楚，城里和鄉下的教育資源之間的差距。
若是能去城里買房落戶，不只是大姐中專畢業能分配到更好的學校。
也能接更優質的教育，將來考上大學的希，也能大一些。
唐秋臉上依舊是天真可的的模樣，繼續追問：
“真的嗎？那我同學的爸爸，為什麼非要讓他轉去城里讀書呀？
還說再不轉就落後別人了，以後就考不上大學了。”
唐大海聽到這些話整個人都怔住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他也從來沒有朝著這個方向想過。
心里翻來覆去地琢磨著——城里和鄉下的差別，真的有這麼大嗎？
難道大哥家那兩個孩子績拔尖，不只是聰明，而是因為在城里上學的緣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不下去了。
唐秋觀察著唐大海神的變化，看來他是聽進去了，立刻趁熱打鐵，小臉垮下來。
“爸爸，我以後也想考大學，可要是我現在是不是就比城里孩子落後了，以後是不是就考不上了？”
唐大海連忙回神，聲安：“不會的秋妹，只要你肯用功，一樣能考上大學。”
“那……我也能像堂哥們一樣去城里讀書嗎？”
唐大海臉上閃過一苦，如果可以的話，天下父母，誰不想把最好的給孩子，可現實擺在眼前。
“秋妹，去城里讀書，得要有城里戶口才行，咱們家沒有，去不了。”
唐秋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繼續用天真語氣說：
“那爸爸就去城里買房呀！我同學的爸爸就是在城里買了房子，他就能去城里上學了。
你也買一套，我不就能去城里讀書了嗎？”
唐大海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覺得孩子的想法真是天真，無奈的笑了笑，手了的頭：
“傻孩子，哪有這麼容易……好了秋妹，你去和姐姐們玩會，爸爸去上個廁所。”
看唐秋看著起離開的唐大海，心里有些失落，爸爸是聽進去了，可要他下定決心，還是太難了。
也不能說得太過、太直白，不然只會被當小孩子胡言語，真的是太難了。
守夜結束，唐大海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時候，腦海里就冒出了唐秋說的那些話。
買了房子就能在城里上學，這怎麼可能？除非買了房子就能變城里戶口。
要是這樣，大家豈不是都去買房子了？這樣多好啊！
有了城里戶口，工作的機會都要多一些，還不用公糧。
天底下哪里有這麼好的事？想到這里，他不由笑出了聲。
一旁的陳淑英已經迷迷糊糊要睡著了。被他這笑聲驚醒，不滿的推了他一把：
“大海，你這是干嘛，大晚上的笑，多瘆人啊！”
唐大海是個藏不住話的子，側過，把剛才唐秋跟他說的那些話講給了陳淑英聽。
陳淑英聽完，瞌睡沒了，沉默了片刻，“大海，你說萬一秋妹說的這個是真的呢？”
“怎麼可能？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我不是說了是萬一嗎？”陳淑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再說了，秋妹這孩子一向懂事，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肯定是有這麼一回事，才會學舌。”
唐大海原本就將信將疑，被妻子這麼一懟，忍不住多想起來。
陳淑英見丈夫不說話了，繼續往下說：
“要是換做以前，有人這麼說，我也是不會相信的。你還記得我們廠里那個梅姐嗎？”
“嗯，有印象。”唐大海應了一聲，他有時候休息的時候，會去幫陳淑英剪服線頭，對廠里的人還是比較悉的。
“梅姐每天都是最早一個到工廠，也是最晚一個離開的，每次發工資都是最高的一個。
有一次臨近下班的時候下雨，我沒帶傘，索就在廠里加班。
我們兩個就閑聊了起來，我才知道公婆走得早，出來工作，孩子就只能寄養在老家親戚家里。
每天這麼拼命，就是想早點攢夠買房的錢，買了房以後，就可以把孩子接到邊了。”
唐大海聽得有點不明所以，這和他們聊得話題有什麼關系嗎？問道：“然後呢？”
“別打斷，聽我說完。”陳淑英抬手拍了他一下，“梅姐老公不是開三車拉客嗎？
跑的路線比較固定，就攢下了些客，其中一個就在房管所上班。倆人閑聊的時候，就說起了買房能遷戶口的事。”
“真的？買房真能轉城鎮戶口？”唐大海瞬間來了神，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兩分。
陳淑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作嚇了一跳，反手又拍了他一下：
“你一驚一乍的是干啥？等下把爸媽和孩子們都吵醒了？”
“淑英，這可不能怪我激啊！”
唐大海聲音放低了點，眼底里都是興，“城里戶口啊！這多鄉下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居然在城里買房就能拿到？”
“哪有那麼容易。”陳淑英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一半的熱，“這事兒也是有要求的。”
“什麼要求？”唐大海急忙追問。
“首先，單位分的那種福利房買不了，只能買私人的、有房產證的房子。
其次，得在城里有正經營生，上班或者做生意都行，這才能符合遷戶條件。
還有最關鍵的——城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我聽梅姐說，他們看中的那套小平房，就要兩萬多塊。”
“嘶——”唐大海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貴？”
“所以啊，普通人誰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陳淑英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躺下來，“好了時間不早了，快睡吧，明天大年初一還得早起呢。”
唐大海應了一聲“嗯”，躺下後是半點睡意也沒有。
他實在沒想到，秋妹隨口說的言，竟然真有其事。
雖然要求高的，但仔細琢磨，也不是完全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