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唐大海和陳淑英終于在批發市場附近的老巷子里敲定了住。
那是一間帶小院子的單間,月租十元,價格有點小貴,但勝在位置好。
從住走到批發市場拿貨不過幾分鐘,距離工廠、大學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蹬著三車也就二十分鐘左右。
租好房,兩人又去車行看三車。
新車要兩三百,二手的一百多就能拿下,最後他們訂了一輛七八新的二手三車。
這樣,他們前期的準備算是一一落定了,夫妻倆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當天夜里,唐大海和陳淑英進了吳老太和唐老頭的房間。
把這幾天跑市里、找住、看車子,以及暫時不建新房的打算都說了一遍。
吳老太聽後,表十分彩——震驚、疑、不滿,想說什麼最後忍住了。
唐老頭全程板著一張臉,叼著葉子煙,煙霧繚繞里看不清喜怒。
明明都是五個孩子的爹了,可面對自家爸這副表時,唐大海還是有點張的,心里七上八下。
陳淑英全程都是安靜的坐在一旁,一句話也沒有說,等著長輩的反應。
屋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唐老頭慢悠悠完最後一口葉子煙,把煙鍋磕滅,抬眼掃了兩人一下,聲音平平:
“好的。事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歇著吧。”
唐大海和陳淑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懵然。就……這樣?
沒有追問,沒有指責,也沒有一句叮囑?
兩人心里的疑像小鼓一樣咚咚敲著,卻又沒敢多問。
回到自己的房間,唐大海對陳淑英說:“爸那個反應,我覺得應該是默認了我們的行為。”
陳淑英點了點頭,心里還有一點忐忑,想不明白唐老頭到底什麼意思,特全當是默認了。
因為眼下他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琢磨,房子租好了,車子也買好了。
接下來就是的馬上去工作了,不然就是在浪費錢和時間。
第二天天還沒亮,夫妻倆趁著孩子們還沒有醒,就收拾好行李悄悄出發了,這樣也能避免離別的傷。
早上唐春們起床沒有看到唐大海們,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因為這一周以來夫妻倆都是天還沒有亮就出門,等到天黑了才回來,已經習慣了他們這種“早出晚歸”的節奏。
所以就自以為和前幾天一樣,晚上就會回來,有時還會給他們帶小零食。
晚上,一直到吳老太喊吃飯的時候都沒有看到唐大海和陳淑英影,前幾天都是等到他們回來才吃飯的。
唐春疑的問:“,不等……爸媽回來再吃嗎?”
“不用等了,他們出去打工了。”
哇——”唐冬直接哭了出來,一邊哭還一邊哽咽的說:“爸爸媽媽不要我了。”
這段時間唐冬出去玩的時候,就會有村里人問他爸爸媽媽對他好不好。
唐冬回答好,還一一舉例:比如給他買的糖果、餅干、玩、新服等等。
然後就有人逗唐冬,過段時間你爸媽又要出門打工,不會帶你去、不要你了。
所以一聽到爺爺說爸媽在外地打工,唐冬就想起那些逗他的人說的話,認為爸爸媽媽不要他了。
當然那些人也同樣的逗了唐雪,唐雪本還強撐著。
但緒是會傳染人的,看著弟弟哭得這傷心,也不控制的哭了起來,只是是默默的流淚。
唐春、唐夏、唐秋三人要大一些,不會像弟弟妹妹那樣哭,但眼眶也是紅紅的。
吳老太嘆了口氣,手把唐冬拉回邊,拍了拍他的背。
“哭啥子嘛,都別哭了,你們爸媽這次是去市里打工,離得近,有空會回來看你們的。”
唐春急切地確認了一遍:“真的?不是……不是去廣州?”
“真的,沒去廣州,市里坐車回來也就兩三個小時。
以後你們放假說不定也能去市里看他們,快吃飯吧!飯要涼了。”
孩子們的緒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唐冬也不哇哇大哭,“那我什麼時候能看爸爸媽媽啊!”
說話間,一個亮晶晶的鼻涕泡從他鼻子里冒了出來,又“啪”地一聲破了。
吳老太嫌棄地“嘖”了一聲,拿起自己的手絹,給他了:
“等你放暑假再說,現在他們才剛出去,忙著呢!”
“哦……”唐冬點點頭,又追著問,“那,什麼時候放暑假啊?”
“等放暑假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唐冬這才乖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吳老太正準備手給唐雪眼淚,唐雪想起剛剛這手絹了唐冬的鼻涕,頓時有點嫌棄。
連忙用自己的小手絹了起來。
吳老太見狀,有些好笑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絹。
唐秋一開始聽到爸媽又出去工作了,心里一陣酸,無論前世今生都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爸媽了。
剩下的就都是疑了——這次爸媽回來就是專門建新房的,怎麼沒建就匆匆離開了?
直到聽清“是去市里工作”這幾個字,整個心可謂是坐跳樓機,從低落直接沖到了最高點,驚喜來得太突然了。
這不就意味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和爸爸說的買房讀書的事,他們不僅聽進去了,還真的放在了心上,甚至立刻付諸了行?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原本還在心里反復盤算,要怎麼一點點、不著痕跡地勸說爸媽改變主意,放往城里發展。
如今倒好,所有顧慮全都迎刃而解,再也不用費心鋪墊。
寒假就悄悄的接近尾聲,因為這次唐大海和陳淑英回家的緣故,平日里一向拖延散漫的唐夏,為了在爸媽面前好好表現,居然破天荒地提前把寒假作業寫完了。
以前可是非要拖到開學前兩天熬夜狂趕進度,實在是讓人欣啊!
時間一天一天過著,平平淡淡。每個人都忙著各自的事:
學生認真學習,農民扛起鋤頭開始春耕,工人認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