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送的那些奢侈品,明天就拿去二手店賣了。
原主的記憶里,比較值錢的有一塊手表,幾樣首飾和兩個包。
加起來說也能賣個幾十萬,夠給原主的媽媽做手了。
說不定還能剩一點。
至于宋西瑾本人……
陸虞的視線從車窗外收回來,落在邊男人安靜的睡上。
過了今晚,這個人就跟自己沒關系了。
好的。
做了登記,車子直接停在小區的地下車庫。
陸虞付了車費,把宋西瑾從車里攙出來。
宋西瑾整個人靠在他上,腦袋埋在他脖子邊,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
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鎖骨上。
有點。
進了電梯,宋西瑾似乎清醒了一點,微微怔了一下,腳步還是虛浮的。
陸虞沒松手,手臂從後面環著他的腰,把人牢牢地護在懷里。
他指腹微微了。
這人的腰好細。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陸虞扶著宋西瑾走到門口,抓著他的手按了指紋。
門鎖發出一聲清響,應聲而開。
他把宋西瑾扶到沙發上坐下。
宋西瑾陷進的沙發里,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一樣往後靠。
他仰著頭,出脆弱的結和致的下頜,閉著眼睛,眉頭微蹙。
殘留的醉意讓他不太舒服。
陸虞轉去倒了一杯水。
廚房里很干凈,幾乎看不到生活的痕跡。
冰箱里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排過期的酸。
櫥柜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嶄新的碗碟,有的連標簽都沒撕。
典型的單漢住所。
不過宋西瑾的房子多,這里一年也來不了幾次。
平時只有定時做保潔的人會上來。
陸虞倒了一杯溫水,端著走到客廳。
他在沙發前彎下腰,正準備把水遞過去。
沙發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醒冷冽,哪有半點剛才醉醺醺的樣子。
宋西瑾盯著陸虞,沉靜的目中夾雜著一不屑。
陸虞作微頓了一下,隨後直起把水送到宋西瑾手邊:
“喝點水。”
宋西瑾沒有接。
陸虞干脆把那杯水放在茶幾上。
“分手吧。”
客廳里本來就很安靜。
這句話一出,氣氛還是凝滯了一瞬。
宋西瑾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陸虞。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陸虞的廓被頭頂的燈直直照著,五在逆中顯得格外深邃。
他離宋西瑾大概三四步的距離。
陸虞的表沒有太大變化。
他早知道宋西瑾會在今晚跟他提分手,只是明面上還是要意思一下:
“為什麼?”
可從他這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求知。
“膩了唄。”
宋西瑾的聲音帶著一點酒後的沙啞,吐字依舊清晰。
語氣里的冷意和鄙夷毫不加掩飾。
他靠在沙發里,姿態閑適,完全沒有剛才在車里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
“你該不會以為,我能跟你談一輩子吧?”
他什麼份,陸虞什麼份?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該知道,只是玩玩而已。
陸虞安靜地盯著宋西瑾看了一會。
宋西瑾在等著他的反應。
按照他的預想,下一秒陸虞就該開始演了。
眼眶發紅,抖,不敢置信地問“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然後開始訴說他有多自己,有多離不開自己。
再然後,發現這些招數都不管用,就會窮途匕現,開始談條件,要分手費。
宋西瑾在心里已經把所有劇本都寫好了。
就等著看陸虞表演。
“好。”
宋西瑾眉心一蹙。
“……什麼?”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坐直,微微前傾。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陸虞依舊看著他,眼神真誠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我說,好。”
陸虞重復道,吐字異常清晰,“那就分手吧。”
宋西瑾被噎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就……同意了?
他都已經做好被糾纏的準備了。
結果陸虞沒痛哭流涕,沒死纏爛打,也沒裝可憐討價還價。
就一個字“好”。
他盯著陸虞的表,試圖從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找到一偽裝的痕跡。
可惜了,沒找到。
陸虞臉上的表坦得像一面鏡子,干干凈凈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沒有不甘心和算計,更沒有從前那種讓人惡心的貪婪和功利。
反而十分釋然。
他居然出了釋然的表?!
好像分手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大事,就是一件早就等著發生,順理章的事。
宋西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重新靠回沙發靠背上,沉默了片刻。
忽然覺得今晚喝的酒確實有點多,太發脹,心口也不太舒服。
“你倒是干脆。”
宋西瑾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陸虞沒有接話。
宋西瑾抬手了眉心,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和倨傲:“我也不是小氣的人。”
“好歹談了半年,該給的我會給,你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
宋西瑾是大方,但不是蠢,也并非冤大頭。
如果陸虞識趣要點錢或者偏一點的房子什麼的,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他都會滿足。
這是宋西瑾慣常的做法。
分手分的面。
給夠好,堵住對方的,省的日後再來糾纏。
陸虞沒有立刻接話,他在旁邊的一組沙發上坐下來。
宋西瑾的目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形。
壁燈的線落在宋西瑾的眉眼上,把他的氣質化了幾分。
剛才他說話的時候,一張一合,是淺淡的,下比上略厚一些。
晚上喝了不酒,泛著一層潤人的澤。
空氣中也飄著淡淡的酒氣,不難聞,混著宋西瑾上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曖昧。
陸虞的目在宋西瑾上停住,思緒莫名就飄遠了。
上輩子他在娛樂圈爬滾打的那些年,藏在心底不能明說的心思。
他喜歡男人。
從對有了懵懂的認知開始,陸虞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
這件事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最深。
生怕被人發現,生怕影響前途。
他所在的那個世界,對同的關系遠沒有這里來的開放。
拍戲的時候,他要跟演員炒cp,采訪的時候,說自己的理想型是溫可的孩子。
一個人回到空的房間里,刷到某些題材的電影時,飛快地劃過去。
仿佛多看一眼,藏在心底的心思就會被誰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