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虞走回臥室,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宋西瑾最後一眼。
宋西瑾還在睡,側著蜷在被子里,只出半張臉和一只搭在枕頭上的手。
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
不久前,這只手抓著床單,攀著他的後背,勾著他的脖子,過他的臉……
真好看。
陸虞收回視線,他沒有留紙條,沒有發信息,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穿過走廊,在玄關換上自己的鞋,拉開大門出去。
樓道里的應燈自亮起來,照在他廓分明的臉上。
陸虞進了電梯,按下1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下降。
他靠在電梯壁上,緩緩呼出一口氣,口某一塊地方空落落的。
倒不是有多難過。
就是有點……悵然若失。
陸虞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也走得干干凈凈。
出了小區大門,清晨的冷風迎面撲來,帶著城市即將蘇醒前的和涼意。
街面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遠偶爾駛過一兩輛汽車,引擎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陸虞沒有地方可去,學校宿舍要刷卡,這個點回去肯定會被宿管盤問。
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沿著街邊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進去買了一杯熱式和一個飯團。
坐在靠窗的吧臺椅上慢慢吃。
玻璃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起來,金的從對面樓宇的隙里迸出來,把整條街照得明亮溫暖。
陸虞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宋西瑾的頭像。
一張沒有臉的雪照片,像他這個人一樣冷淡。
他點進聊天頁面右上角的菜單,刪除聯系人。
系統彈出提示,刪除聯系人後,聊天記錄將被清空,他點了確定。
除了微信,他把宋西瑾的電話號碼也一并刪除拉黑。
要斷就斷干凈一點。
做完這一切之後,陸虞把手機屏幕按滅,對著玻璃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發了一會兒呆。
想起昨晚,他角緩緩上揚。
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他已經很知足了。
上輩子想做卻不敢做的事,這輩子做了。
那個冷冰冰的宋大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樣子,大概是他見過最鮮活、最可的模樣。
值了。
陸虞在便利店里待到快8點,等早高峰的人流開始涌的時候才起離開。
原主就讀的大學的排名不算特別頂尖,勉強能排進前10。
他學的是金融專業,是原主選的。
原主其實對金融一點興趣都沒有,純粹是因為這個專業聽起來能賺錢。
而且學這個專業的人里,份地位高的人肯定很多。
結果學了四年,課沒怎麼上明白,心思全花在怎麼釣有錢人上了,績勉強及格。
畢業論文到現在還沒寫完初稿。
陸虞的宿舍在6樓。
他推開宿舍門,其他室友已經起床了,洗手臺邊有人在刷牙,還有兩個躺在床上刷手機。
陸虞推門進來,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躺在床上刷手機的劉茂坐了起來,他平時跟陸虞關系最差。
“呦,回來了?”劉茂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扔,眼神鄙夷地看著他,“陸大帥哥昨晚又去哪了?不會又去有錢人了吧?”
還在刷牙的趙明宇聞言含著一口泡沫,嗤笑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跟著接話:
“還用問?陸校草這張臉不有錢人簡直浪費了。”
還有一個室友倒是沒說話,只是從上鋪探出半個腦袋,目在陸虞上掃了一圈。
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陸虞沒理他們,他走到自己床位下的桌子邊坐下,把外套下來掛在椅子上,然後彎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大號的行李箱。
原主的東西不多,值錢的也就宋西瑾送的那些。
他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從柜子里拿出來。
一塊手表,兩條不同款式的皮帶,一只限量款的包,一副墨鏡,還有幾件沒拆吊牌的名牌服。
宋西瑾隨手送的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他把這些整整齊齊地碼進行李箱。
劉茂見他不理人,更來勁了:“我說陸虞,你該不會是被那個有錢人甩了吧?大早上回來就開始收拾東西。”
“嘖嘖嘖,我就說嘛,人家那種份的人,也就是玩玩兒你。”
“行了,劉茂。”一直沒說話的陳喬開口,也不是真想勸架。
他轉頭看向陸虞,“陸虞,你也別怪劉茂說話難聽,你這學期確實老往外跑,咱們好歹室友一場,關心一下。”
關心?
陸虞終于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原主的記憶里,這三個室友跟他的關系都不怎麼樣。
劉茂跟原主互相看不順眼,趙明宇是劉茂的跟班。
陳喬表面上當和事佬,背地里也沒說風涼話。
原主以前毒,經常跟他們吵架。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宿舍里飛狗跳,經常被舉報。
現在,陸虞懶得跟這些小孩計較,。
還沒出校園,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這幾人的皮子功夫,跟他在娛樂圈見過的那些腥風雨比起來,簡直是小學生打架。
他把行李箱拉鏈拉上,站起:“我出去一趟。”
說完就拖著箱子走出了宿舍。
後傳來劉茂嘟囔的聲音。
“他今天吃錯藥了,居然不回懟。”
趙明宇也看著宿舍門:“就是,他以前那可毒了,回回都吵個把小時,今天怎麼算了?”
陳喬拿起手機開了一把游戲:“反正馬上就畢業了,以後估計也沒什麼瓜葛,他怎麼樣跟我們也沒關系。”
陸虞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在手機地圖上搜索了附近最大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店。
在校園里,陸虞的回頭率還是很高的。
他可是金融系的校草。
三五群的學生從他邊走過,有說有笑,路過後總會回頭盯著他看,然後和旁邊的同學討論幾句。
陸虞在校門口了一輛網約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他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了鎖骨的位置。
那道抓痕還在,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