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奢店出來,外面已經是正午。
太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柏油路面被照得反。
陸虞站在店門口,瞇著眼適應了一下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銀行里的余額。
比他預想的了一些。
這家二奢店鑒定師給的價格不算坑,只是那些名牌服和配飾折舊率高得驚人。
買的時候幾萬塊一件,回收的時候只剩幾千,有的甚至只有幾百。
那個包是個限量款倒是賣了個好價錢。
但那塊表鑒定師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最後報出的價格讓陸虞猶豫了。
“這塊表很好,但最近市面上同款流通量并不大,我們最多只能給到12萬。”
“你要是覺得不劃算,可以自己掛二手平臺試試,慢慢出的話,應該能多賣個兩三萬。”
當時陸虞想了想,把表收了回來。
兩三萬,對現在的他來說不是小數目,足夠他媽後吃兩三個月藥了。
他把其他東西全賣了,現款現結,錢當場就打到了他的卡上。
加上原主銀行卡里剩的那點零頭,前期的手費差不多湊夠了。
陸虞站在路邊,靠著人行道的樹干撥通了原主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那頭傳來一道沙啞疲憊的聲音:“喂?”
“爸。”陸虞了一聲。
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有點陌生。
上輩子他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從來沒有過任何人爸爸媽媽。
現在他頂著原主的份,就得替原主盡這份孝。
陸父的聲音清醒了幾分:“小虞,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兒子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現在家里又出了這麼大的事。
陸父心里很愧疚。
他們不但沒有幫上兒子,反而給他拖後。
這學期的生活費,他們一分也沒有打給兒子,家里實在是拿不出錢了。
“沒有,我沒出什麼事。”
“媽的手費我湊齊了,剛轉到你卡上了,爸,你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陸父在翻手機。
又過了一會,陸父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更加沙啞,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這……哪來的這麼多錢?小虞,你是不是……”
陸虞截住陸父的話頭:“爸,你別多想,這些錢都是我自己掙的,你不用擔心。”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像原主會說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陸父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聲音里帶著抑的鼻音:“你媽就在旁邊,想跟你說兩句。”
一陣輕微的響之後,一道虛弱的聲從聽筒里傳過來。
陸虞換了個姿勢,過樹葉落在他肩膀上,投下幾點斑駁的點。
他垂下眼睫,聲音不由自主地放了:“媽。”
“小虞,你別累著自己……”陸母的聲音斷斷續續,氣息很弱,“媽的病,媽知道是什麼況,你不要為了媽……”
“媽。”陸虞打斷,語氣溫和又堅定:“手費已經齊了,你就安心等著做手,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想。”
“好好養著,把養好,聽見了嗎?”
電話那頭輕輕泣了一聲。
“媽,你放心,你兒子已經長大了,會賺錢了,你就別心了。”
陸虞踢著地上的石子繼續道:“等我這邊忙完,就回去看你。”
又說了幾句,陸母大概是累了,聲音越來越小。
陸父重新接過電話,語氣比剛才輕松了不,但還是帶著點擔憂:
“小虞,你自己那邊也要注意,別顧著賺錢。”
“我知道,爸,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們不用擔心我。”
掛了電話之後,陸虞靠在樹干上又多站了一會。
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顯示著一個他并不悉的號碼。
上輩子他沒有父母,不知道有家人是什麼覺。
剛剛那短短幾分鐘的對話,讓他覺到了某種陌生的溫暖。
把手機收好,陸虞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地鐵站走。
回到宿舍,三個室友已經不在了,大概是各自上班去了。
他們都找到了實習工作。
陸虞坐到自己的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人才網,開始篩選招聘信息。
大學最後一個學期,同班同學基本都找到了實習單位,有的甚至已經簽了正式合同。
只有原主還一直不務正業。
課不上,實習不去,滿腦子想的都是攀龍附。
現在他接手了這副爛攤子,得一樣一樣收拾。
金融專業的崗位倒是不,但要求都不低。
績點,實習經歷,專業證書,這三樣原主一樣都沒有。
陸虞把篩選條件放寬到應屆生,不限經驗,一排排看下來,能投的崗位寥寥無幾。
他投了幾家對專業要求不那麼嚴格的公司,又看了一會招聘信息。
直到肚子才關掉電腦。
陸虞起拿了件薄外套,準備去學校外面買點吃的。
走到場旁邊,他看到跑道另一端有一群人聚在那里。
兩盞大功率的補燈亮著,照著幾個打扮得青春靚麗、學生模樣的演員。
一個扛著攝像機的男生蹲在地上調參數,還有人扛著反板。
戴著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叉著腰站在監視前面,皺著眉頭指揮。
旁邊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三三兩兩舉著手機在拍。
拍短劇的。
陸虞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這幾年短劇市場火,經常有劇組租用大學校園取景。
他上輩子雖然沒拍過短劇,但在影視城見過不。
陸虞沒在意,打算繞過去。
剛走了兩步,那個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一轉頭,剛好看到了他。
男人的目在陸虞上定住了,眼睛一亮,像了三天的狼看見了一塊,二話不說,拔就追了過來:
“同學,同學!你等一下!”
陸虞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中年男人氣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近距離看清陸虞的臉之後,眼睛里的更亮了。
他飛快地上下打量了陸虞一圈。
從臉到材再到,目并不油膩,是從專業角度上的評估。
“同學你好。”中年男人勻了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我是拍短劇的導演,我周彤,我們在拍一部校園短劇,臨時缺一個客串的角,演校園男神。”
“就半天,你愿不愿意來試試?”
陸虞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上輩子他出道之前,在街上走著被星探遞名片的事發生過好幾次。
他對這種事并不意外。
只是沒想到,穿到一本小說里居然也能上。
短劇的拍攝周期,他大概了解,一部完整的短劇,拍下來也就一個禮拜左右。
男主都是往死里用。
集中拍半天的話,戲份應該也不算太。
“確定半天就能拍完?”陸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