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堯聳了聳肩,吧你就。
他拿起酒瓶,不聲的給宋西瑾重新倒上酒。
宋西瑾靠在沙發里,酒吧昏暗的燈落在他臉上,表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冷淡疏離。
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目總是不經意的飄向某個角落。
那個地方是服務員送酒的出口。
宋西瑾莫名想起了三天前那個晚上。
他也是坐在這個VIP卡座,陸虞安靜的坐在他左手邊。
白襯衫規規矩矩地扎在黑子里,側臉線條在酒吧燈的暈染下,好看的不像真人。
那晚的陸虞格外乖順。
沒了之前的討好和諂,也不會刻意想要加那些人的話題。
他還會給自己擋酒,漂亮的指節按在他的手腕上,溫熱有力。
那天晚上,宋西瑾其實好幾次都在用余瞄陸虞。
那晚的陸虞比平時更好看。
好看的讓他心里那份分手的心思都搖了。
宋西瑾甚至在心里盤算過,再多玩一段時間也行。
反正陸虞要的不就是錢嗎?
他又不缺錢。
誰知道,陸虞給了他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然後第二天就消失了。
消失的干干凈凈。
宋西瑾把譚堯重新倒滿的酒端起來,又喝了一大口。
酒燒過嚨,灼熱的讓他不自覺皺了皺眉。
“你今晚喝的有點猛了。”馮周南在旁邊說了一句。
“沒事,我出去氣。”
宋西瑾走到酒吧外面的臺上。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春日夜晚的涼意和。
宋西瑾靠在欄桿上,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號碼,盯著看了一會。
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口袋里。
行,陸虞你會演。
他倒要看看,等陸虞手里那點錢花完了,還能不能裝的下去!
到時候,他肯定不會給陸虞好臉。
睡了他,第二天就玩兒失蹤,他宋西瑾什麼時候過這種氣?
宋西瑾回到卡座,他已經沒什麼喝酒的心思了。
臺上的夜風把酒帶來的那點微醺吹散了大半。
清醒點之後,他反而更加煩躁。
宋西瑾彎腰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準備跟譚堯說一聲先走。
馮周南這時舉著手機湊了過來:
“西瑾,你給長長眼。”
馮周南把手機屏幕往他面前一遞:“這表沒問題吧,我記得你前段時間買過一塊差不多的,喬喬想買來送男朋友。”
宋西瑾本來只想隨便掃一眼。
目落在手機屏幕上之後,瞳孔不自覺的微微放大。
屏幕里的那塊表,玫瑰金表殼,深棕鱷魚皮表帶。
表盤是極簡的貝殼白,6點鐘位置有一個低調到幾乎看不見的品牌刻印。
這塊表他可太了。
是他三個月前買的。
當時剛跟陸虞在一起不久,帶陸虞去一家奢侈品腕表專柜。
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大學生趴在玻璃柜臺上,看了半天,最後眼睛亮晶晶的指了這塊表。
表帶的還是陸虞自己選的。
柜姐當時拿了三個出來,黑,深藍和深棕。
陸虞把三個都試了一遍,最後選了深棕的表帶。
他覺得這個看起來比較沉穩。
宋西瑾當時沒說什麼,陸虞選中了他就刷卡付錢。
而現在,這塊表居然出現在一個二手易平臺上。
“這表怎麼回事?”宋西瑾的眉頭擰了起來,聲音里帶著無法忽視的寒氣。
馮周南被他這冰冷的語氣和嚇人的表弄得愣了一下,後背發涼。
他了腦袋,有些莫名:“就……就喬喬在閑魚上刷到的,價格也合適,想買來送男朋友。”
“正好這款國現在缺貨,怎麼了,表有問題?”
喬喬是今晚酒局上的一個姑娘。
宋西瑾沒理馮周南,抬手點開了賣家的頭像。
資料頁彈出來,頭像是系統自生的默認灰廓,ID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字母和數字。
顯然是注冊時系統隨機分配的。
頁面上有一個信息是明確的,IP地,址定位是京市。
再往下拉是賣家主頁,主頁里只有這一件商品在售。
賬號注冊時間三天前,定位顯示是京市某大學區域。
確到街道的話,那就是陸虞的大學。
這塊表還能是誰在賣?
宋西瑾手指,臉上的表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下頜線明顯繃的比平時更。
宋西瑾咬著牙。
寧愿賣表都不來找他,陸虞還真是長能耐了!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陸虞這麼有骨氣。
為了幾十萬的手費,把奢侈品全賣了,連一塊表都舍不得留。
明明只要服個,說兩句好話,自己說不定就心了。
結果呢?
拉黑,辭職,賣表,這一套作斷的比銀行清賬還干凈。
宋西瑾在心里冷笑。
裝的,肯定是裝的!
他不信陸虞真能裝到底。
“把賣家ID發給我。”宋西瑾把手機還給馮周南,語氣冷漠。
“這塊表你們別買,喬喬想要的話,我找人再弄一塊。”
馮周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宋西瑾發話了,他當然照辦。
宋家大爺在圈子里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別說是一塊表。
就是一輛車,一套房,他說別買,也沒人敢跟他搶。
“好的,宋哥。”馮周南麻利的把賣家ID截圖發了過去。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小姑娘喬喬也趕點了點頭:“沒問題的,宋哥,我也不急。”
“你們玩,我先走了。”宋西瑾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背影清俊冷淡,不不慢。
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譚堯目送他走出酒吧大門,然後轉頭湊到馮周南的旁邊,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他手機屏幕上還沒來得及關掉的頁面。
賣家ID一串碼,IP定位京市某大學。
譚堯看著那個地址,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明白了,這是陸虞要賣宋西瑾送的表,被宋西瑾發現了。
譚堯把手機還給馮周南,端起酒杯晃了晃。
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這倆人,看來是沒那麼容易斷了。”
宋西瑾沒回老宅,又回了那套平層。
指紋鎖發出一聲輕響,門打開,玄關的應燈自亮起來。
他在門口換了鞋,走進客廳。
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陷進沙發里,仰頭靠在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