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陸虞看起來也不像是刻意回避或是心虛躲閃。
就那麼自然從容地從他旁邊路過。
譚堯的手僵在半空中。
“哈?”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轉過,靠在電梯門旁邊。
看著陸虞走出辦公樓大門。
玻璃門外的照在那道白影上,白T恤被照得有些明,約約能看到底下勻稱的肩背廓。
“嘖。”譚堯低聲嘖了一下。
難怪宋西瑾還惦記著。
他在宋西瑾邊見過陸虞那麼多次,從來沒有一次覺得這個人上有什麼值得多看一眼的東西。
漂亮是漂亮,可惜那種漂亮帶著一子廉價的刻意。
心打理過的發型,費心搭配的服,還有那不知道練習過多次的表和語氣。
以前的所有東西都心過頭、用力過猛。
反而著一致土。
剛才從他邊路過的陸虞,從頭到腳找不出一刻意的痕跡。
服干干凈凈,不是什麼名牌。
頭發清清爽爽,是自然晾干的狀態,連發膠都沒打。
整張臉上干干凈凈的。
他好像真的沒認出自己。
不是裝的,是真沒認出來。
“怎麼可能呢……”
譚堯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轉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他靠在電梯壁上,腦子里還在回放剛才那個畫面。
以前陸虞看到他們這個圈子里的人,恨不得上來討好。
眼睛里全是功利和貪婪。
現在這才幾天?
滿打滿算也就一周,一個人能變得這麼徹底?
譚堯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電梯到了5樓,門打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助理已經等在門口:
“譚,董總讓我來接您。”
“嗯。”
譚堯跟著助理穿過走廊。
五樓格局和樓下差不多,裝修好了不,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掛滿了電影海報和劇照。
有幾張他認得,是董彥公司出品的小本網劇,點擊量還不錯。
助理把他領至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辦公室倒是大,就是有點兒。
沙發上隨意丟了幾件外套,茶幾上還有沒吃完的外賣,靠墻的架子上七八糟地擺著各種手辦和獎杯。
董彥本人以一種極為豪邁的姿勢躺在發上,兩條長翹在茶幾邊緣,手里捧著手機。
屏幕花花綠綠的印在他臉上,游戲音效噼里啪啦的響著。
“堯兒,來了。”
董彥辰頭都沒抬,只是用腳踢了踢旁邊堆著的服,清出一小塊空位來。
譚堯走過去,把他的往旁邊一踢,在沙發上坐下:
“你這辦公室,每次來我都以為剛被抄家。”
“你懂什麼?這創作氛圍。”
董彥辰終于打完了一局,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坐起來了個懶腰:
“今天怎麼想起來找我吃飯了?你上次主約我還是去年吧。”
“廢話,今天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是不是啊,你譚大爺能路過我這窮地方?”董彥辰斜了他一眼。
譚堯還真是覺得好久沒跟董彥辰約了,單純吃個飯。
他靠在沙發里,目在辦公室里漫不經心掃了一圈,狀似隨意地問了句:
“我剛才來的時候,看你們公司今天熱鬧,5樓走廊里坐了七八個人。”
“哦,那個啊。”董彥辰打了個哈欠,從茶幾上撈起一罐沒開封的飲料,
“前段時間買了個小說版權,最近在選演員呢,劇組都快搭好了,下個月就開機。”
“什麼劇?”
“仙俠的小本網劇,投資不大,不過原著小說火的,拍好了應該能賺點。”
董彥灌了一口可樂,靠在沙發扶手上,“怎麼?你興趣?”
“你要是想進軍娛樂圈,我立刻讓他們給你加個角。”
“我沒那麼閑。”譚堯了下,掏出手機,在微信上給董彥辰發了一個人名。
董彥臣手機震了,他拿起來一看:“陸虞?這人誰呀?”
“你別管是誰,幫我問問這人是不是跟你這網劇有關系。”
董彥辰瞟了譚堯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
什麼也沒多問,直接把名字轉發給了助理。
他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但能在娛樂圈混出點名堂的,哪個不是人?
譚堯專門問起的人,肯定有來頭。
“怎麼?這人你認識?”董彥辰放下手機,“別又是個關系戶。”
“我跟你說,我這部戲已經被塞了好幾個關系戶了,男主就是葉明啟那貨塞進來的。”
“那小孩兒中專畢業,也不知道演技行不行,不過人氣確實高。”
“葉明啟的小兒?那個選秀出來的?”
“對,就是他。”
“現在這幫選秀出來的小偶像,一個個都想往影視圈,演技嘛,反正念臺詞不磕就算敬業了。”董彥辰翻了個白眼。
“不過人家有,有流量,有話題度,平臺就吃這套。”
“那你還委屈。”
“不委屈,賺錢嘛,不寒磣。”董彥咧一笑,把飲料罐放在茶幾上。
“所以,你問的那個陸虞到底什麼來頭?”
譚堯想了想說:“算認識吧,不過不是你以為的那種認識。”
“哪種?”
“你查到發給我就行,其他不用管。”
譚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也不用特殊照顧,就當正常演員對待,我就是好奇。”
“行。”
董彥辰答應得爽快,也不追問了。
他了解譚堯這人,好奇心上來的時候什麼事兒都想琢磨清楚。
等好奇心消了,也就懶得管了。
宋西瑾坐在宋氏總部的辦公室里,臉比前兩天還要黑。
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華的地方,高樓林立,午後的太有些刺眼。
電百葉窗已經調到了最低的角度,線還是頑強地往里鉆,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淺淺的條紋斑。
宋西瑾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三份需要他簽字的文件。
最上面那份已經打開兩個小時,連第一頁都沒翻過去。
陳助理在這期間進來過兩次,第一次是送咖啡,宋總頭都沒抬,他只能把咖啡放在桌上。
退出去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
後來,他來送財務部的季度報表都戰戰兢兢的。
宋西瑾手中的筆。
已經又三天過去了,從周二到周五,陸虞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也沒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