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倒是愣了一下。
他確實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陸虞會這麼老實。
以前的陸虞遇到任何問題,第一反應都是編個謊話圓過去,說的都是對他有利的話。
說謊說得多了,可能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現在的陸虞倒好,問他什麼就答什麼,干凈利落到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你倒是誠實。”宋西瑾說,語氣聽不出來是夸獎還是嘲諷。
他轉過,率先朝大學校門里走去,“我跟你一起去。”
陸虞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去:“外面太曬了,宋先生還是回車里等吧。”
他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從校門口走到宿舍樓,正常步頻也要將近十分鐘,這會正是一天里太最毒的時候。
雖然氣溫才二十多度,但烈直直地照下來,還是不太舒服。
宋西瑾這種從小養在溫室里的氣人,讓他在大太底下走十分鐘,不是遭罪是什麼?
宋西瑾腳步不停,連頭都沒回,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趕的,我又不是什麼花,一曬就死。”
他今天好不容易見著人了,可不得把陸虞盯在眼皮子底下,省得這小子又跑了。
上次跑了,他隔了一個禮拜才找到人。
再來一次,他可不了。
陸虞見宋西瑾已經走出去好幾步,知道勸不住他,拉開帆布包的拉鏈,從里面出一把折疊傘。
普通的深藍三折傘,不是正經的遮傘,平時疊起來放包里,下雨天才拿出來用的。
遮效果肯定比不上專業遮傘。
但好歹能擋一點。
陸虞把傘撐開,追上去,深藍的傘面在下投出一小片圓形的影。
陸虞的本意是把傘遞到宋西瑾手里,讓他自己撐著。
畢竟兩人現在的關系說到底已經是前男友和前男友。
替他撐傘這種事,怎麼看都過于親了。
結果宋西瑾只瞟了他一眼,目從傘面掃到陸虞臉上,然後心安理得地把視線收回去,繼續往前走。
本沒有手接傘的意思。
那副理所當然被伺候的姿態,讓陸虞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陸虞只好舉著傘跟在宋西瑾側。
他的個子比宋西瑾高了近小半個頭,這樣舉著倒也沒有不舒服。
宋西瑾走在傘蔭底下,心終于好了一丁點。
剛才陸虞一口一個“宋先生”,把他氣得不輕。
但這小子終究還是有點眼力見兒的,知道太曬他不舒服,還知道撐個傘。
而且還把傘大半罩在自己頭頂,算他還有救。
校道兩側,偶爾有一兩片樹葉被風吹落下來,慢悠悠地從傘面上方飄過去。
周圍的學生紛紛側目。
不怪他們大驚小怪,一個陸虞已經夠顯眼了,校草的名頭可不是白的。
平時陸虞一個人走在路上,都有生拍照。
現在倒好,這種極品的男人一下子出現兩個。
畫風還截然不同。
陸虞是那種濃系大帥哥,眉眼濃烈,材修長,走到哪里都自帶天然的吸引力。
但今天他邊那個人氣質更絕。
那男人看著比學生大不了兩歲,穿著一件深墨綠真襯衫,黑西筆,腳上踩著一雙薄底皮鞋。
全上下的服鞋子看不出一個LOGO。
但只要看到面料的質地和裁剪的線條,就知道每一件都價格不菲。
那張臉更是致得過了頭,眉眼清淡,眼尾微挑,抿著的弧度矜貴疏離。
走在大學校園里,這樣的氣質足以鶴立群。
“那個人是誰啊?好帥呀,不對……他長得好貴呀。”
“旁邊那個不是陸虞嗎?咱們校草。”
“陸虞在給那個男人打傘,什麼況?”
“還能什麼況,哎,你看那男的氣質像不像電視里那種財閥?小說照進現實了?”
“所以他們兩個是……”
“別猜,說不定是哥哥什麼的。”
“你信嗎?我反正不信。”
“我信,但我信是哥哥。”
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周圍飄過來,宋西瑾的臉越繃越。
他不喜歡被人圍觀。
平時出門都是坐車,去私很好的場所。
即便是去酒吧坐的也是VIP卡座,旁邊的人不能打擾。
他很有這種在人群集的地方當眾曝的時候。
只是,現在他只能忍著,是他自己非要跟陸虞去取表的。
總不能走到一半轉回去。
“走快點。”宋西瑾偏頭對陸虞說,語氣有點不高興。
“好。”陸虞加快了腳步。
他現在只想趕把表拿給宋西瑾,結束這場尷尬的局面。
帶著宋西瑾回宿舍取表這件事本就已經夠詭異了,再加上邊這位大爺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
回頭率簡直又翻高了幾倍。
他也不想被人當猴一樣圍觀。
但是帶宋西瑾的視角,陸虞覺得對方生氣也是理之中的事。
一塊表出了兩次錢,自己花錢買來送給前任,前任轉手掛二手平臺賣了,買的人還是自己。
平白無故又多花了一筆錢,換誰誰都膈應。
宋西瑾沒直接把表砸在他臉上,已經算很有涵養了。
而且陸虞也不覺得宋西瑾這副頤指氣使的態度有多討厭,主要是那晚的宋西瑾讓他印象太深刻了。
在床上的宋西瑾和平時判若兩人。
平時那個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大爺,到了床上先是哼哼唧唧地嫌疼,皺著眉,咬著下,眼角都紅了。
聲音得不像話。
後來嘗到甜頭了,又是另一副模樣。
一會嫌他慢,兩條圈著他的腰,用腳後跟踢他的後腰,催他快一點。
一會又嫌他太快,手指抓著他的後背哼哼,讓他慢點。
到最後整個人一攤水,任他擺布。
乖得不得了,也得不得了。
只要想到那晚,陸虞覺得宋西瑾現在什麼樣的態度他都能原諒。
兩人走了快十分鐘才到宿舍樓下。
這棟樓還是上世紀90年代建的,六層高,外墻的米黃涂料被風吹日曬剝落了不,出底下灰的水泥。
學校一直說要做外墻維護,只是一直拖著,也不知道經費批到哪里去了。
門口的大門敞著,幾個穿著拖鞋的男生從里面走出來。
看到陸虞和宋西瑾,腳步明顯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