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視線從車後視鏡移開，轉過頭，大大方方地盯著陸虞的側臉看。
他有什麼好的。
陸虞覺到了宋西瑾的目，沒有轉頭。
40分鐘的車程里，兩個人幾乎沒有說什麼話。
等到了地方，陸虞把車停好，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私房菜館。
這是一家藏在胡同深的小館子，門口連招牌都沒有，只在門的右邊釘了一個小木牌。
里面的服務生顯然認識宋西瑾，一看到他就微笑著迎上來。
引著兩人穿過一條青磚鋪的窄廊，走到最里面一間幽靜的包間里。
包間不大，布置得極為講究。
一張深栗的老木長桌，桌上擺著一只陶花瓶，了兩支新折的海棠。
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筆法蒼勁，落款看不清楚，但氣韻不俗。
說不定是真跡。
窗子是雕花木窗，推開能看見後面的小庭院。
宋西瑾在桌邊坐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菜單，隨手翻了翻，報了好幾個菜名。
然後把菜單往陸虞面前一推：“想吃什麼自己點。”
“宋先生，我真的吃過了。”
陸虞把菜單輕輕推了回去。
宋西瑾抬起眼皮看他，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他不想再說第二遍。
陸虞沉默了一下，無奈地拿過菜單翻了翻，點了一個清炒時蔬。
清淡、便宜，也不算欠人。
服務生微笑著退了出去，菜很快開始上桌。
宋西瑾點了一條清蒸石斑，一盅老火例湯，還有兩道他吃的招牌菜，擺了小半張桌子。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
筷子夾菜的姿勢優雅，咀嚼時下頜微，連喝湯都沒有發出一聲響。
只有從小被最好的教養浸潤，才能連進食的姿態都這麼面。
宋西瑾先喝了幾口湯，然後把湯碗往旁邊推了推，看了陸虞一眼。
陸虞會意，拿起湯盅里的瓷勺，替宋西瑾重新盛了一碗湯，輕輕放在他面前。
宋西瑾低頭喝湯，什麼也沒說。
算這小子識相。
陸虞中午其實本沒吃飽，他吃到一半網約車到了，不好讓司機等。
這會聞著滿桌子的菜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兩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筷子，也跟著夾了幾口菜。
清蒸石斑的火候正好，魚得口即化，那道老火湯燉得濃郁鮮甜，喝一口就能嘗出來是熬了至五六個小時的高湯。
他不知不覺就著菜吃了一小碗米飯。
宋西瑾看到了，什麼也沒說。
在陸虞碗里的米飯快吃完的時候，他把裝飯的砂鍋不聲地往他那邊推了推。
宋西瑾這幾天胃口一直不太好。
心不好，吃什麼都沒滋味。
今天這頓飯，他不知道是廚子超常發揮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吃得分外順暢。
一碗湯喝完，一條石斑他吃了大半，連平時不太吃的那道素菜也夾了好幾筷子。
等他把筷子放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有點吃撐了。
站起來時，下意識地用手按了一下胃部。
陸虞注意到他這個作，剛想開口詢問，又意識到自己現在并沒有立場，閉了。
兩人走出私房菜館，外面的已經沒有正午那麼毒了，斜斜地灑在胡同的青磚墻上，把那些被歲月磨得圓潤的磚塊都染黃了。
胡同口有一棵老槐樹，枝葉濃。
幾只麻雀在樹枝間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個不停。
“宋先生。”陸虞在門口站定，從口袋里再次掏出那個深藍的表盒，“表在這里，那我就先回學校了。”
他把表盒往前遞了遞。
宋西瑾看了一眼陸虞手里的表盒，又抬頭掃了一眼他的臉。
這塊表從剛才在校門口到現在，陸虞已經遞了第二次了。
宋西瑾就是不接。
他不接，陸虞就沒法走。
“附近有家商場。”宋西瑾還是沒有接表盒，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像是恰好想起來這件事，“陪我去買幾件服。”
他放下手，目從手腕上移到陸虞臉上。
那雙好看的眼睛里帶著明知故犯的理直氣壯，“然後，我再放你走。”
陸虞現在終于確定了，宋西瑾就是故意的。
他的服本穿不完。
那套大平層里，帽間掛著的西裝和襯衫，是換季新款就能占滿一整面墻。
很多服吊牌都沒拆，因為本不到穿。
而且以宋西瑾的消費習慣，他本不會自己去商場買服。
他的服都是定制的，各大奢侈品牌每一季男裝新款的圖冊，會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他手邊。
他翻一翻，挑幾件，過幾天就有人把服送上門。
一個本不需要逛商場買服的人，突然說要去商場買服，還是在跟前男友吃完飯之後。
這個借口編得實在是敷衍至極。
陸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表盒。
宋西瑾不接表，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他總不能把表扔在地上然後轉就跑。
那多不面。
“好。”陸虞把表盒重新揣進口袋，聲音平靜，“那就去附近的商場。”
宋西瑾的角翹了一下，很快又被他了回去。
他轉過，率先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見陸虞沒跟上來，回頭看了陸虞一眼：“愣著干嘛？跟上。”
宋西瑾說的商場，是京市排名前三的高端購中心。
整棟建筑的外立面是冷灰的進口石材，著低調昂貴的澤。
陸虞跟在宋西瑾後，踏商場大堂。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高級香氛的味道，大理石地面潔得能照出人影，兩側是各種他認識的奢侈品牌櫥窗。
這家商場是宋家旗下的產業，宋西瑾對這里還算。
他進了門連看都沒看，直奔電梯。
陸虞跟在他後面。
到了5樓，電梯門一開，整層都是國際頂級奢侈品牌。
宋西瑾走進左手邊的一家店。
這個品牌陸虞很，他上輩子還拍過推廣。
以剪裁和頂級面料著稱，一件基礎款白襯衫價格都超過五位數。
店門口站著一名穿黑套裝的銷售，遠遠看到宋西瑾走過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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