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氏這話,陸晏清猛地抬頭。
“這是何時的事?”
穆瑩玉嗓音帶著幾分哽咽:“晏清哥哥,是五日前發的大水。村里的老宅基本都泡垮塌了,不人流連失所,出來尋住了。我和嬸嬸是揣著一點點銀子一路省吃儉用過來的。”
陸晏清臉變得凝重,心下愧疚。
“水災的消息還未傳回長安城中,兒子確實不知,母親恕罪。”
林氏冷哼一聲:“我這老婆子一把年紀要土了,無所謂。但是晏清,你趕考的那些日子都是瑩玉替你照顧我的,你欠良多,要記在心上為好。如今和我都無可去,只能投靠你了。”
“從今日起,我和瑩玉就住下了。”
話落,陸晏清清俊的臉一瞬間微僵。
母親住下有可原,但要穆瑩玉住下,沈縈縈定會不喜。
可拒絕母親的話就是不孝。
穆瑩玉看出了陸晏清的為難。
出帕子抹眼淚:“抱歉晏清哥哥,之前被退婚後,村子里的人都說我是不吉利的人,好在嬸嬸護住了我收留我,如今我只是想找個能庇護我吃一口飯的住。”
說著,忽然起對著沈縈縈跪了下來:“殿下,我知道今日所求讓你為難,只是我實在沒有活路了,求求殿下讓我留下吧,做個端茶遞水的丫鬟也好。我保證安分守己,不做任何僭越之事。”
陸晏清在穆瑩玉跪下的時候眉心便微微一皺,眼中快速劃過一不滿。
他還沒回母親的話。
就對著沈縈縈跪下來了。
不知的人,還以為沈縈縈欺負了。
和他一樣,沈縈縈看著眼前的人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里翻了個大白眼。
“穆姑娘,先起來說話,我這兒可不興不就下跪這套。”
見這態度,林氏眉頭豎起,本就心里偏頗穆瑩玉,不免揚聲對沈縈縈道:“殿下,當初是你求下一道圣旨退了瑩玉的婚,弄得的名聲在十里八鄉全毀了!如今家鄉遭了災,孤苦無依,你堂堂大魏公主,不會容不下一介孤吧?”
巧了,就是那種的人。
沈縈縈喝了一口茶,也不委屈自己,將問題拋回給了陸晏清。
“夫君,看來婆母對我有些見,不如你來抉擇吧?我先回房。”
說完,起輕拂袖轉離開。
林氏錯愕。
“縈縈,等等。”陸晏清拉住,俊朗溫潤的面龐有些小心翼翼:“你別生氣,我想辦法解決好嗎?”
沈縈縈杏眸清凌凌看著陸晏清,忽然湊近他,踮起腳尖在他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夫君,你知道我的子,婆母要是再我,指不定我真會做出欺負人的事呢,所以這事還是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陸晏清側目深深睨一眼沈縈縈:“我明白。”
要是按照從前的子,指不定要將穆瑩玉抓起來拷打一番。
如今收著子,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兩人這般親的姿態在穆瑩玉看來尤其刺眼,十指摳進掌心。
這個男人本該屬于的。
都是沈縈縈搶走了他。
穆瑩玉脆生生了聲“晏清哥哥”,打斷兩人看似旁若無人的旖旎。
沈縈縈偏過頭,看見穆瑩玉眼中毫不掩飾的意,幽幽瞥一眼陸晏清,邁了出去的腳步。
穆瑩玉來到陸晏清面前,眼眶泛紅仰著他。
“晏清哥哥,祖宅的東西都被沖了個干凈,但是我拼了命把你珍藏的書籍都找回來了,來時的路上邊走邊晾干。”
陸晏清看著沈縈縈的影消失在門檻,才轉過頭來看向穆瑩玉。
穆瑩玉從背包里拿出幾本典籍,遞給陸晏清,泛紅的眼里帶著小兒家的誼綿綿和委屈:“我知道你向來看中這個,其他我什麼都沒帶,就想著給你帶這個。”
悉的舊典籍上面還泛著些氣,陸晏清垂著眸子,從手里接過。
心里有些,也有愧。
“瑩玉妹妹有心了。”
沈縈縈不在場,穆瑩玉心底的石頭終于落下。
沒有這位公主在,陸晏清定會留下。
哪想陸晏清讓人將典籍收好,轉對林氏深深作了個揖。
抬頭時,眸堅定認真:“母親,有一事兒子還是要跟瑩玉妹妹說清楚。”
林氏看他鄭重的樣子,坐直了子。
“什麼?”
穆瑩玉心里咯噔一聲,眼見他優越的下頜線偏向自己,清俊溫潤的臉浮現愧。
“瑩玉妹妹,退婚之事是我陸家有愧于你,讓你了委屈。如今你遇難,我沒有不管的道理。”
陸晏清頓了頓,嗓音依舊溫潤,卻著十足的寒意:“可如今我已娶妻,你的份住進來,恐會引起我和殿下的爭吵。你看這樣如何?我在城外有座莊子,東西一應俱全,有丫鬟婆子伺候,你暫住過去,暫且先安頓下來。”
“要是閑了,我為你謀一份差事,也能打發時間。”
陸晏清說完,穆瑩玉的眼里立即蓄滿了淚水。
“晏清哥哥,你這是在趕我走嗎?”
林氏沉地吐了一口氣,橫眉冷對:“晏清,你此舉是在踐踏瑩玉的心意啊!”
陸晏清疏朗眉眼閃過郁結之,緘默了片刻,面依舊鄭重對穆瑩玉道:“是我愧對于你,對不住了瑩玉妹妹,除了…不讓夫人看見你,我會盡所能補償你。”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穆瑩玉眼里落,攥著袖子,嗓音已經哽咽不停。
“晏清哥哥,我們青梅竹馬十余年,我盡心盡力伺候嬸嬸,沒想到,到頭來只得了你一句‘對不住’,將我棄之如履,你竟如此狠心!”
陸晏清眼里愧更深。
只是他下頜繃,依舊未松口:“替我照顧母親的這份恩,我將永世難忘,瑩玉妹妹有其他需要的話,盡管開口。”
林氏怒意雜,拍著椅子扶手起:“晏清,你莫不是忘了那位公主當初是怎麼著你娶的!名聲惡臭,無惡不作,你竟然為了這種人虧待瑩玉,你當真了鄉里人口中的忘恩負義之徒嗎!你這麼做,別人又要怎麼看我們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