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瑩玉目一閃,看好戲般地向沈縈縈。
沈縈縈聞言,卻直了腰背,修長的天鵝頸抻直。
站定片刻,將手中的熱茶一移。
千雁立刻接過去躬退下了。
這是連茶水都不準備敬了。
林氏臉一變,眼神立刻凌厲起來。
沈縈縈角依舊含笑,卻笑意不達眼底,說道:“婆母莫要開玩笑了,要論規矩,皇家的規矩可凌家在您老家的規矩之上。”
沈縈縈懶洋洋掀起眼皮,杏眼睨著林氏,確實不怒自威:“真要論起規矩來,本宮是大魏的公主,婆母是民,見了本宮還得給本宮跪拜行禮,不是嗎?”
林氏老臉一紅,氣的手指都在哆嗦。
穆瑩玉也暗暗咬著牙。
沈縈縈站在們面前,含笑看著們。
靜默的空氣中閃過無聲的刀劍影。
還是穆瑩玉先開口,佯裝打圓場道:“殿下息怒,嬸嬸和我是鄉下來的不懂皇城之中的規矩,不過,嬸嬸好歹是晏清哥哥的母親,是您的婆母,俗話說百善孝為先,您這般頂撞婆母,恐怕不妥吧?”
林氏朝穆瑩玉投去一個激的眼神。
沈縈縈哼笑,目落在穆瑩玉上。
今日上穿的比昨日氣派多了,上的料子是從府中出去的。
想來是陸晏清給置辦的。
這男人上說著怕生氣,實則還是關心穆瑩玉的,還知道給置辦呢。
沈縈縈紅微勾,眸中滿是嘲弄。
“沒記錯的話,穆小姐不是在酒樓麼?怎的一大早就來府中做客了?”沈縈縈不顧難堪的臉,揚聲道:“不好外人看府中笑話,穆小姐還是先回酒樓為好,來人,送客。”
穆瑩玉瞪大雙眼,沒想到沈縈縈如此出其不意。
竟連趕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林氏黑了臉,正要說話。
穆瑩玉先喊道:“殿下這般善妒,要是晏清哥哥下朝回來知曉了,定會不悅的……”
沈縈縈挑眉,攏著襟慢條斯理:““昨夜陸晏清抱著本宮哄的時候,可沒見他不悅。穆姑娘若是閑得慌,不如去大門外等著駙馬,問問他敢不敢對本宮生氣?”
穆瑩玉張了張,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林氏拍了下扶手:“想不到晏清娶的子如此不講理,沈氏,你要是將瑩玉趕出府,那我也跟一塊出去!”
喲,這不正好嗎?府里能落個清凈了。
沈縈縈笑道:“恭送婆母。”
林氏一噎,眼睛瞪得跟銅鈴般大。
著實是沒見過如此膽大妄為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子。
瞪著沈縈縈舌頭都在打架:“你,你……”
沈縈縈才不管那麼多,轉頭吩咐千雁:“你去將婆母的行李都收拾妥當了,一會兒差人將婆母和穆小姐送去酒樓,記得好生安排。”
“是。”千雁應下,吩咐幾個打下手的忙活起來了。
林氏和穆瑩玉措手不及。
林氏氣的直接站起來:“沈縈縈,你,你簡直大逆不道!”
這時,下人高喊一聲:“駙馬爺回來了!”
像是聽到救星,林氏和穆瑩玉眼神一亮。
兩人一前一後,匆忙朝正要踏屋里的陸晏清走去。
“兒啊!你終于回來了!你媳婦要把我們趕出去!”林氏哭著嗓子站在陸晏清面前嚎道。
穆瑩玉也雙眼含淚:“晏清哥哥……”
陸晏清一頭霧水,看著兩人悲慘戚戚的模樣,目越過兩人,錯愕地對上沈縈縈的眸子。
沈縈縈站得累了,挪幾步坐椅子上,神悠然。
沒有準備解釋的樣子。
橫豎這是的府邸,要誰來去不是一句話的事麼?
又不心虛。
原本在酒樓的穆瑩玉出現在這里,陸晏清大致明白,沈縈縈是生氣了。
他安林氏:“母親別急,坐下好好說。”
陸晏清扶著林氏坐下,穆瑩玉亦步亦趨地跟在後,眼睛膠著在陸晏清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陸晏清斜睨了穆瑩玉一眼,心里輕嘆一聲,讓也坐下。
沈縈縈坐在對面,冷冷看著他安排好兩人,才走到邊袍落座。
林氏一腦將事說出。
“……兒啊!我老婆子含辛茹苦將你養材,沒想到臨老了一場天災家產沒了,來投奔卻被媳婦趕出門去!真是命苦啊!”
陸晏清額角微:“母親……”
沈縈縈默默喝了一口茶,不作聲。
穆瑩玉哭腔弱:“晏清哥哥,我照顧嬸嬸習慣了,想著嬸嬸剛來府中唯恐下人照料不周,才自作主張登門拜訪的,晏清哥哥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的。”
陸晏清嘆出聲。
沈縈縈依舊不不慢地喝著茶。
忽然覺得口中的茶味淡了。
還沒有穆瑩玉的濃。
過一會兒,陸晏清抬眼看向穆瑩玉,問在酒樓住的如何。
穆瑩玉眸泛,認為陸晏清這是在關心自己,說道:“晏清哥哥…我從未出過遠門,這次又和嬸嬸分開,說實話,夜晚一個人睡的時候有些害怕。”
聞言,林氏緩緩眨了眨眼。
朝穆瑩玉投去一個疑的眼神。
怎麼記得方才還說自己在酒樓睡得安穩的。
穆瑩玉這話只是為了讓陸晏清愧疚罷了。
說完,靜靜等著陸晏清來寬,順便開口將接回府中。
果然,他溫聲道:“天子腳下一切太平,瑩玉盡可放心。”
穆瑩玉角的弧度還未彎起,又聽見陸晏清繼續:“要是實在擔心,我再派去兩個丫鬟伺候你晚上守夜,就不怕了。”
穆瑩玉笑意凝固在角。
這還沒完,陸晏清只是找了個話題切,他正了正神,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事,瑩玉,我既已婚,你我該換個稱呼,以後喚我‘晏清’即可。”
穆瑩玉臉一白。
翁張了幾秒,眼中更是哀戚。
林氏狠狠皺起眉頭。
瞧見穆瑩玉一臉的哀傷,再看看從容悠閑的沈縈縈。
頓時氣不打一來。
對著陸晏清怒罵:“陸晏清!好你個忘恩負義的人!你不幫瑩玉就算了,還幫著你媳婦趕出去!要是這樣,我這老婆子也不在這府中住了!瑩玉,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