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彰面不虞:“你是何人?”
富察氏臉一沉。
慧貴妃勾了勾角,斜睨過去。
沈縈縈正冷眼瞧著,手心忽然傳來溫熱的。
垂眸往桌下看去,陸晏清掌心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手掌寬大,手指骨節修長,完全攏著的手,傳來的溫度熨帖舒適。
輕掀眼皮,看見他對著輕聲口語:“別怕,一切我來。”
這一刻,沈縈縈心頭倏地一,角朝他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穆瑩玉那邊正聲淚俱下地控訴。
“陛下,民與晏清哥哥青梅竹馬,早已私定終,民更是將……將心都給了他。”
“可是只因大公主看上了晏清哥哥,他才被迫娶了公主與我悔婚。”
“民不怨不悔,依舊十年如一日照料陸家老夫人。可前陣子家鄉發了洪災,民無可去,與老夫人一同前去公主府投奔,可……可公主殿下善妒,不僅不容我,還尋了個由頭將我趕出府去,讓我自生自滅啊!”
話落,臺下的公子姑娘紛紛嚼起舌來。
“大公主這是直接明搶啊!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還橫一腳,果真是跋扈!”
“怎麼說也搶了別人的未婚夫,在別人有難的時候不僅不幫扶一把,還趕出去,嘖嘖。”
當然,此時沒有舞姬的表演,花園靜悄悄的,這些人低了聲音,也沒讓人聽見。
沈彰臉鐵青,轉向陸晏清和沈縈縈。
“陸卿,沈縈縈,可有此事!”
沈縈縈偏頭,俏臉變得冷然,目對上沈子怡挑釁的眼神。
一顆心往下沉了沉。
皇帝賜婚和陸晏清時,陸晏清有無婚約其實并不重要。
天子一言便是金科玉律,遑論陸晏清跟誰曾經訂了婚約都不作數。
重點是穆瑩玉口中最後那句話。
天災在眼前,安置民生,民心是重點。
然穆瑩玉口中的意思是,沈縈縈一介皇室公主,竟容不下一個災之人的弱子。
與朝廷倡導恤災民、懷萬民的政策背道而馳。
這番作為落在在座的老一派臣子眼中,便是失德失儀的行徑。
不僅折損皇室威儀,還敗壞皇家名聲!
沈縈縈眉心跳了跳。
沈子怡和穆瑩玉在這兒等著呢。
正起,被旁邊的陸晏清按住手腕。
“縈縈,別沖,我來。”
他看著沈縈縈,眉眼溫淡從容,嗓音鄭重磁,像是早有準備。
沈縈縈對上他的眸子,輕輕點了點頭。
陸晏清頂著一眾人的視線起。
姿拔如松,沉靜自持。
朝沈彰躬作揖。
“陛下,穆姑娘所言非實。”
陸晏清抬眸,眸沉斂銳利,坦從容:“臣與從未私定終,更無之親。將穆送回老家不是驅趕,只是因為一樁私事,陛下可看這封信。”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沈彰側站立的侍立刻前去接過,轉恭敬遞到沈彰面前。
沈彰展開信紙。
富察氏含著薄怒的視線從陸晏清和沈縈縈的上移到那封信上,遠遠看不清容,便盯著沈彰。
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沈縈縈這個不中用的兒又惹陛下生氣。
讓丟盡臉面。
慧貴妃也抻直了脖頸,看好戲的姿態收斂了些,眼神警惕起來。
沒過多久,沈彰從信紙上抬起頭。
陸晏清深深看一眼穆瑩玉,眼里緒陌生。
他轉頭對沈彰道:“臣與殿下念著穆姑娘照料母親有恩,將安置在酒樓并有僕人周到伺候,并替尋了一份差事,并未苛待。然發生信中所查之事後,臣與殿下未曾追究,因著家鄉屋舍修葺完畢,便著人將穆姑娘送回老家,絕無穆姑娘口中的驅趕之意,陛下明鑒。”
說完,他眼神轉向穆瑩玉和沈子怡。
意有所指:“倒是二殿下與穆姑娘素不相識,為何二殿下會帶著穆姑娘宮?”
話畢,沈彰盯著跪著的穆瑩玉,目威。
角抿著的弧度代表著此時龍大怒。
穆瑩玉看到那封信便明白過來,頓時陡危機,渾栗。
不由偏頭朝沈子怡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沈子怡不慌不忙道:“父皇,穆姑娘被驅趕之日恰巧與兒臣偶遇,兒臣也是可憐,為了查明真相,派人親去陸大人的家鄉。村里人親口說,姐姐曾派人去鄉下,偽造給了一大筆銀子給他們偽造口供,就是您手中的這份信!”
全場嘩然。
沈縈縈也愣了一秒,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沈子怡竟然有這種頭腦,真是小瞧了。
穆瑩玉眨了眨眼,暗暗松一口氣。
眼角余瞟一眼陸晏清。
經此一遭,與陸晏清的分將徹底斬斷。
可不甘心,于是在沈子怡找上的時候,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合作。
只要能讓沈縈縈遭萬人唾棄,愿玉石俱焚!
陸晏清抿了,黑瞳深邃不見底,冷冷著穆瑩玉和沈子怡。
他還想再說話,沈縈縈卻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
“夫君,人都騎到我頭上了,我可忍不了了。”
說罷,沈縈縈起,擺微晃,不疾不徐走到宴席中央。
含笑看著沈子怡:“演完了?妹妹和穆姑娘這場戲排練得不錯啊。”
沈子怡眼神輕蔑。
穆瑩玉低頭道:“民不曾撒謊。”
沈縈縈目轉向,柳眉輕挑:“哦?父皇陛下還在跟前,你確定還要執迷不悟?”
說完,從廣袖中掏出另一封書信,甩在穆瑩玉面前。
“那日僕從送你出府,你與二殿下相遇,住進了二殿下名下的一莊子。後面的幾天,二殿下的侍春禾與你會面,商討今日誣陷我的計謀。這是你們私下見面的證詞!”
穆瑩玉大驚失。
沈縈縈一早就知道?
沈子怡角得意的弧度緩緩落下。
“還有這個,”沈縈縈甩出第二封信:“你昧下我夫君每月寄回家的銀兩,你說被洪水沖走,卻并不是如此,而是存在了在鄉下的錢莊,這是存錢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