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在尼日斐花園躺了整整幾天。
那場該死的淋雨讓燒得昏昏沉沉,賓利先生急得團團轉,一遍遍地讓僕人去請醫生。
卡羅琳·賓利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里卻說了不刻薄話。
伊麗莎白全都忍了。
可不大度,不過是因為不想在簡還病著的時候惹麻煩。
但在心里給賓利小姐和達西先生記了一筆。
簡的病終于在一個晴朗的早晨好轉。
賓利先生親自安排了馬車,把兩位班納特小姐送回朗伯恩。
一路上伊麗莎白都在想:這場病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好的一面是,賓利先生對簡的關心簡直是毫不掩飾;壞的一面是,他那位朋友達西先生似乎更討厭自己了——不,也許不是討厭,而是……說不清楚。
那個人的眼神太奇怪了,總是落在上,卻一句話都不說。
馬車在朗伯恩門前停下的時候,伊麗莎白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景象——
一個十二歲的孩站在臺階上,穿了一件深藍的連,正和班納特太太說著什麼。
“伊!”伊麗莎白幾乎是跳下馬車的。
伊迪斯轉過來,角彎起一個悉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七年過去了,早已不是那個蹲在花園里玩泥的五歲小孩,長了一個量纖細、眉目清麗的。
的五初看不像簡那樣驚艷,但氣韻悠然,那雙眼睛里總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讓人不敢小覷。
“麗茲。”
伊迪斯跟伊麗莎白抱了一下,然後轉頭說:“簡,你臉不太好。還在發燒?”
“已經退了,”簡溫地笑了笑,“別擔心,伊。”
班納特太太一手拉著簡,一手拉著伊迪斯,恨不得把自己掰兩半。
“都進去,都進去!外面冷!伊剛從倫敦回來,簡又病了一場——我今天非得把壁爐燒得旺旺的不可!”
一家人涌進客廳,傭們忙著端茶倒水。
班納特先生也難得地從書房里走了出來,站在壁爐邊,看著幾個兒嘰嘰喳喳地說話,角掛著一個滿意的微笑。
瑪麗、凱瑟琳和莉迪亞都湊過來了。
莉迪亞今年十五歲,正是最活潑好的年紀,這些年被家教帶著學了點東西,除了仍然喜華服和俊男,別的倒是穩當多了,不過一見到伊迪斯還是很興:“伊!你終于回來了!好玩嗎?你有沒有給我帶禮?”
伊迪斯從的胳膊下掙出來,淡定地說:“給你帶了本書。”
“書?”莉迪亞的臉立刻垮了,“我不要書!”
“實際上,我倒是帶了幾雙倫敦新款蕾皮質手套以及幾套印刷的圣誕卡。”伊迪斯微微一笑。
“哇!我要看!”莉迪亞突然就高興了。
在維多利亞時代開始重視圣誕節,大家以向朋友寄送或擁有時興的圣誕卡為榮耀,一向知道伊迪斯眼很挑剔,那麼圣誕卡肯定差不了。
伊迪斯讓人把包裹拿上來,將它放在茶幾上。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連班納特太太都停止了對簡病的嘮叨,好奇地看著那個包裹。
伊迪斯不不慢地拆開麻繩,剝開牛皮紙,出里面的東西——一套手杖飾品,給班納特先生的,他顯然很喜歡。
一枚花卉造型的銀質針,班納特太太拿到手後就直接戴上去了,高興地合不攏。
還有六雙繡花的蕾邊皮質手套,伊迪斯留下一套,剩下每個姐妹一人一套。
還有二十套不同主題的圣誕卡片,伊迪斯十分闊氣,一人送了兩套。
“伊,下個月刊上市,雜志社會寄給你一本嗎?我和麗茲想著,這個月提前預定好下個月的《科學新知月刊》。”簡好奇地說。
“我差點忘了告訴你們了,為作者,雜志社會寄給我十套當月連載的報刊,到時候,咱們一人一份。”伊迪斯頗有一得意洋洋的意思。
手里有了錢,腰桿子一下直了。
簡和伊麗莎白相視一笑。
伊麗莎白說,“我們的妹妹比我們想象的還能干。”
簡點了點頭,眼中有溫的驕傲。
“一直都是這樣的,”簡說。
伊迪斯聽到姐姐們的夸贊更加抬頭。
班納特太太原本想問問簡跟賓利相的怎麼樣,不過班納特先生心地拉走了班納特太太,給孩們留下談話的空間。
瑪麗問了伊迪斯一遍投稿寄稿的流程,就上樓了,看樣子打算也寫一篇文章。
凱瑟琳和莉迪亞也上樓拆圣誕卡片了,們嘰嘰喳喳地談論自己喜歡的留下來,不喜歡的卡片送出去。
現在,沙發上只有簡、伊麗莎白還有伊迪斯了。
伊迪斯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簡和伊麗莎白。
簡正和伊麗莎白低聲說著尼日斐的事。
伊麗莎白時不時點頭,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麗茲,”伊迪斯好奇開口,“聽說那位達西先生,非常惹你生氣?”
伊麗莎白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是的,為人不怎麼樣。目中無人,自命不凡,傲慢極了。”
伊迪斯挑了挑眉:“看來我沒什麼發揮語言的空間了。”
伊麗莎白忍不住笑了出來。
簡在旁邊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倆,別拿人家開涮了。達西先生只是不善際。”
“不善際和目中無人是兩回事。”伊迪斯說,“不過沒關系,簡。你喜歡賓利先生就好了,不用喜歡他朋友。”
簡的臉一下子紅了。
“伊迪斯!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伊迪斯認真地看著簡,“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這是好事。”
簡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伊麗莎白笑得直不起腰。
簡也無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