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夏特和伊迪斯在門口等著。
當安妮的馬車停下,從車廂里探出頭來的時候,伊迪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雙深藍的眼睛。
沉靜,明亮,帶著抑已久的——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太久的鳥,終于看到了天空。
“伊迪斯·班納特小姐?”安妮下了馬車,走到伊迪斯面前,微微低頭看著。
伊迪斯挑了挑眉:“安妮小姐。”
安妮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小。”
“我比你想的小的只有年紀,”伊迪斯抬起頭,直視著的眼睛。
安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的小姐,”安妮說,“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
“是我虛構的,”伊迪斯說,“但的勇敢是真實的。因為我見過很多像一樣勇敢的人。”
“在哪里?”
“在我讀過的書里,在我見過的人里,在我自己心里。”
安妮的眼神變得更加明亮了。
夏特提議去附近的鄉村散步,那里有一條小路穿過田野,通向一座小山丘。
從山丘上可以看到整個肯特郡的風景,凱瑟琳夫人一直不同意安妮去那里,說“路太遠,風太大,對不好”。
但今天,有伊麗莎白、夏特和伊迪斯陪著,有僕跟著,天氣又好,凱瑟琳夫人終于勉強點了頭。
四個人沿著鄉間小路慢慢地走著。
安妮走在最中間,伊麗莎白和夏特一左一右,伊迪斯走在前面。
田野里的油菜花開得正盛,金黃的花海在微風中起伏,像一片流的。
“這里的空氣真好。”安妮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頰上終于有了一,“我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了。”
“凱瑟琳夫人不讓您出門?”伊迪斯問。
“擔心我的,”安妮的語氣平和,沒有一抱怨,“但我更覺得,是擔心外面的世界會把我弄壞。”
“您不是瓷,包爾小姐。”伊迪斯頭也不回地說,“每個人都是鋼鐵,只不過被放在天鵝絨的盒子里太久了,忘了自己有多。”
安妮停下了腳步。
看著伊迪斯小小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
“你說話的方式,很有力量。”安妮說。
“謝謝夸獎。”伊迪斯回頭笑了一下,“我媽說這‘刻薄’。”
“你媽媽錯了。”安妮重新邁開步子,聲音比剛才輕快了許多,“這‘鋒利’。這個世界需要鋒利的人,不然就會被那些鈍刀子割得模糊。”
伊麗莎白和夏特換了一個眼神,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小路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草地,有一條小溪從中間穿過,溪水清澈見底。
伊迪斯正準備找個地方鋪毯子休息,余瞥見一個穿著紅軍服的年輕男子正朝們走來。
那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量修長,面容英俊,角掛著一個恰到好的微笑。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目在四個人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安妮上。
安妮沒有注意到他。
正蹲在溪邊,好奇地看著水里的游魚。
伊麗莎白也沒有在意,正在幫夏特鋪毯子。
只有伊迪斯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男人眼里閃過的一——那種獵人發現獵時的,貪婪的、算計的、志在必得的。
伊迪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威克姆先生。”柯林斯先生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恰好擋在了那個男人和安妮之間。
是柯林斯,他奉命來保護這群小姐們。
“威克姆先生?”夏特抬起頭,“那個軍團里的威克姆先生?”
“是的,”柯林斯先生笑容滿面,“威克姆先生是本地駐軍的軍,前幾天剛調來。凱瑟琳夫人對他印象不錯——一個非常面的年輕人。威克姆先生,這些都是我們家的客人。”
威克姆先生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笑容溫和而謙遜:“很榮幸見到各位。”
他的目再次落在安妮上。
“這位一定是安妮·包爾小姐?”他的語氣恰到好地帶著一恭敬,“久仰大名。凱瑟琳夫人常提起您,說您是肯特郡最麗的明珠。”
安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出于禮貌,還是行了個禮:“威克姆先生過獎了。”
伊迪斯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觀察著威克姆。
的腦海里飛速運轉著。
威克姆——原著里那個花花公子,騙了莉迪亞私奔的渣男,達西先生舊管家的兒子,一個靠臉吃飯的職業騙子。
在原著里,他是在麥里屯和莉迪亞打得火熱。
但在這個世界里——
莉迪亞這些年被家教管著,雖然還是鬧,但遠沒有原著里那麼無法無天。
而且伊迪斯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伊麗莎白和莉迪亞的社圈,確保威克姆沒有機會接近們。
果然,威克姆沒有出現。
一個花花公子不會在無利可圖的地方浪費時間。
現在,也許威克姆的錢花了,也許他在原來駐軍里混得不如意,手頭拮據,急需一個有錢的人來填他的窟窿。
而安妮·德·包爾——弱多病、深居簡出、沒有社經驗、家里有錢——簡直是最完的獵。
所以他改變了軍團來到了這里。
他本不是“巧”來這里散步的。
他是沖著安妮來的。
“包爾小姐,”威克姆的聲音溫得像綢,“我聽說您喜歡讀書。我也很喜歡讀書,尤其是詩歌。您讀不讀拜倫?”
安妮正要回答,一個清脆的聲音了進來。
“威克姆先生。”
威克姆轉過頭,看到伊迪斯正站在他面前,雙手背在後,歪著腦袋,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