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在漢斯福只待了不到一周,簡單與傳說中的達西先生認識一下,就被一封來自倫敦的急信走了。
信是莫里斯先生親筆寫的,措辭激得幾乎要從紙面上跳出來:
“班納特小姐,大喜訊!您的小說連載結束後,我們收到雪片般的讀者來信,希你可以擇一些進行回信。同時倫敦多家出版社聯系我們,希洽談單行本出版事宜。此外,還有劇院對改編權興趣,以及國外出版商詢問海外版權。請您務必盡快來倫敦一趟!”
伊迪斯讀完信,表平靜地把信紙折好,塞進口袋。
“怎麼了?”伊麗莎白問。
“沒什麼,”伊迪斯說,“我的小說好像火了。”
“如果單行本銷量好,後續還有分。戲劇授權是另一筆費用,海外版權也是。”
伊麗莎白激地差點把里的茶噴出來。
“天吶,伊,你怎麼這麼淡定!”
伊麗莎白看著妹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里涌起一種驕傲的緒。
“你打算怎麼辦?”伊麗莎白問。
“去倫敦。”伊迪斯放下茶杯,“莫里斯先生在信里催得很急,說有幾家出版社在搶,不能拖。加德納舅舅和舅媽會幫我理這些事。”
頓了頓,看了伊麗莎白一眼,角微微翹起。
“本來還想多待幾天,看看某位傲慢先生會不會有什麼‘驚人’的表現。不過事業要,八卦可以以後補。”
伊麗莎白臉微微一紅:“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我先去告別一下。”伊迪斯站起,拍了拍擺。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伊麗莎白一眼,眉弄眼一番就走了。
伊迪斯離開漢斯福的第三天,伊麗莎白收到了簡從倫敦寄來的信。
信寫得很長,簡的筆跡一如既往地溫圓潤,但字里行間著一從未見過的灰心。
“……我到了倫敦之後,給卡羅琳·賓利小姐寫了信,告知我已抵達。回信倒是很快,說非常歡迎我去看。我去了,的態度也還算客氣——但僅此而已。我在家坐了半個時辰,始終沒有提起賓利先生,也沒有安排我和他見面。我走的時候,說‘希下次再見’,但那語氣,仿佛是在說‘希不要太快再見’。
我後來又去了兩次。每次都只見卡羅琳和赫斯特太太,賓利先生始終‘恰好’不在家。最後一次,我聽到樓上有人走的腳步聲,卡羅琳的表很不自然——我懷疑賓利先生就在樓上,只是不愿意讓我見到他。
麗茲,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賓利先生在尼日斐的時候對我那麼好,他邀請我跳了兩次舞,他來朗伯恩做客的時候總是坐在我旁邊,他的眼睛看我的時候是那麼溫——可為什麼一到倫敦,他就消失了呢?
我不想相信他是變了心,上了達西小姐。
但如果不是他變了心,那就是有人在中間說了什麼。
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
麗茲,我想回家了。倫敦讓我覺得很累。”
伊麗莎白讀完信,手指攥了信紙,指節發白。
想起在尼日斐和肯特郡與達西先生相的那些片段。
他的眼神,他的言又止,他在羅新斯頻繁出現的“巧合”——不是沒有覺到什麼,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但現在,簡的信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的很多思緒。
一定是達西先生。
他有機,也有能力拆散簡和賓利。
他是賓利最信任的朋友,他的話對賓利有決定的影響。
而且他那種傲慢的格,一定會覺得班納特家配不上賓利家——尤其是班納特太太那些不得的言行,還有自己對達西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
他會認為,拆散這門親事是“為賓利好”。
伊麗莎白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走到窗前。
窗外是漢斯福牧師公館的小花園,柯林斯先生種的那些玫瑰在風中搖搖擺擺。
遠是羅新斯莊園灰的廓,在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抑。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如果達西先生真的拆散了簡和賓利,那麼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會答應。
不能原諒一個讓自己姐姐心碎的人。
那天下午,達西先生來了。
他來到牧師公館的時候,柯林斯先生恰好不在,夏特在樓上整理。
客廳里只有伊麗莎白一個人,坐在窗邊,手里拿著簡的信,眼眶微紅,但沒有哭。
達西先生站在門口,躊躇了片刻。
他今天的穿著比平時更加考究,深藍的外套裁剪得恰到好,領結打得一不茍。
但他的表不像平時那樣冷峻——他看起來張,甚至有些焦慮。
“伊麗莎白小姐,”他走進客廳,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想跟你談談,單獨談談。”
伊麗莎白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在那雙灰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種從未見過的緒——不是傲慢和冷漠,而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滾燙的、難以自持的東西。
“請坐,達西先生。”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因為現在對達西非常生氣。
達西先生坐下了。
他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幾。
茶幾上放著一本伊迪斯的小說樣刊,封面朝上。
他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鼓起最後的勇氣。
然後他開口了。
“伊麗莎白小姐,”他說,“我來到肯特郡的這些日子,一直在觀察你,思考你,你。我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對我來說非常困難——我對你的已經超出了我能夠控制的范圍。”
伊麗莎白沒有說話。
“你的出、你的家庭、你的母親的言行——這些都與我所的階層格格不。我花了很長時間說服自己,這些都不重要。但我失敗了。因為我發現,比起那些所謂的面和門第,我更害怕的是——你嫁給別人。”
他的聲音微微發,但目始終沒有離開的臉。
“我你,”他說,“最真摯、最熱烈、最無法自拔的。伊麗莎白·班納特,你愿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