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皺了皺眉，正準備走開——對偽科學沒有耐心，更不想浪費時間跟這種人對線——但的目突然掃到了人群的角落里，一個被母親抱著的七八歲孩。
孩的臉蠟黃，發白，腦袋上纏著紗布，紗布上出跡。
抱著母親的手臂，整個人一團，看起來非常害怕。
母親的表也是疲憊而絕的，抿。
“顱相學可以治病！”中年男人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不，你們不要覺得奇怪。頭顱是大腦的容，大腦是靈魂的居所。如果一個人的頭顱形狀不正常，就會迫大腦，影響靈魂。解決的辦法是什麼？不是吃藥，是矯正！用適當的方法，矯正頭顱的形狀，甚至開刀，讓大腦恢復正常，靈魂自然就健康了！”
伊迪斯的腳步停住了。
轉過，重新看向那個男人，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霍頓小姐注意到了的變化。
“伊迪斯？”
“霍頓小姐，”伊迪斯語氣里有一種很流出來的冷意，“那個孩頭上的紗布，您看到了嗎？”
霍頓小姐順著的目看過去，臉也變了。
“你是說——”
沒有再說下去，但和霍頓小姐都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顱相學大師”，很可能在利用偽科學欺騙那些走投無路的父母，讓他們把孩子給他進行所謂的“矯正治療”。
而那些治療的實質，大概就是敲打、、或者別的什麼可怕的手段。
伊迪斯的拳頭攥了。
“伊迪斯，”布朗小姐也湊過來，聲音里帶著擔憂，“你要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做。”伊迪斯說，然後邁步走進了人群。
霍頓小姐和布朗小姐對視了一眼，都跟了上去。
“……所以，各位朋友，如果你們或者你們的親人有什麼頭疼腦熱、神不振、格乖張——都可以來找我。我這個周末住在鎮上的‘紅獅旅館’，歡迎大家來咨詢。價格公道，叟無欺——”
“先生。”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低頭一看，發現打斷他的是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孩。
“小小姐，你有什麼問題？”中年男人的語氣帶著一不耐煩——他顯然不喜歡被人打斷。
“我想請教幾個關于顱相學的問題。”伊迪斯的語氣禮貌而平靜，角掛著一個恰到好的微笑。
中年男人的表立刻和善了許多。
“當然可以！小小姐真是求知旺盛！你問吧。”
“您說頭顱的形狀決定格和智力，對嗎？”
“沒錯！這是顱相學的基本原理。”
“那如果一個人的頭顱形狀不好，應該怎麼辦？”
“矯正！”中年男人拿起卡尺做了一個按的作，“通過適當的、科學的手法，矯正頭顱的形狀。就像園丁修剪樹木——不修剪，樹木就長歪了；修剪了，樹木就長得又高又直。”
伊迪斯點了點頭，表認真。
“那我想請教一個的問題。您看那邊那位小妹妹——”指了指那個頭上纏著紗布的孩，“的頭上纏著紗布。是不是在您這里做過‘矯正’？”
人群的目刷地轉向那個孩。
母親的明顯僵了一下，摟了懷里的孩子。
孩把臉埋在母親的懷里，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中年男人的表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這位小妹妹確實在我這里接過治療。的顱骨發育有些問題，需要進行適當的矯正。目前還在療程中——”
“療程持續多久了？”
“呃……大概三個月。”
“三個月。”伊迪斯的語氣依然平靜，“那的病好了嗎？”
中年男人的笑容變得勉強了。
“顱相學治療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能急功近利——”
“先生，”伊迪斯打斷了他，“您剛才說顱相學是‘科學’。請問，您做過對照實驗嗎？”
“對照……什麼？”
“對照實驗。就是把同樣癥狀的病人分兩組，一組用您的方法治療，另一組不用任何治療。過一段時間，比較兩組的恢復況。您做過嗎？”
中年男人的臉上閃過一慌。
“這個……顱相學是建立在大量的觀察和——”
“觀察不是實驗。”伊迪斯向前走了一步，“您有沒有在任何醫學期刊上發表過您的治療數據？有沒有其他醫生獨立驗證過您的結論？您說的‘矯正’，有沒有解剖學的依據？有沒有證據表明外力可以改變人的頭顱形狀而不造腦損傷？”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打出來，中年男人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是誰家的小孩？你懂什麼？”
“我什麼都不懂，”伊迪斯微微一笑，“所以我在請教您啊。您是大師，這些問題應該不難回答吧？”
人群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那個抱著孩的母親抬起頭來，眼睛里燃起了一微弱的。
中年男人意識到況不對，開始往後退。
“今天——今天的講座到此結束！各位如果想咨詢，可以去紅獅旅館——”
“先生，”伊迪斯的聲音追了上去，“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如果您真是科學的信徒，應該不介意回答一個孩子的疑問吧？”
中年男人沒有回頭，腳步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男孩聲音從人群的另一側響了起來。
“也許這位先生的顱相學告訴他，今天不宜回答問題。”
伊迪斯循聲去。
說話的是一個大約十四五歲的男孩，量比同齡人高一些，瘦削但不羸弱。
他穿著一件深灰的外套，頭發是深棕的，微微卷曲，被風吹得有些。
他的五廓很深，眉骨高，眼窩略陷，鷹鉤鼻子，一雙灰的眼睛在下顯得格外清。
那眼神不像一個未年的孩子——太銳利，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伊迪斯微微一愣。
男孩也在看。
他的目從伊迪斯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那個落荒而逃的中年男人上，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介于諷刺和有趣之間的表。
伊迪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