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家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顧伯軒率先回過神來,“郎中,可有吊命的人參?”
郎中話說的非常明白,大哥傷勢過重,前去青平鎮的路遠,又不好走,若不備些保命藥,只怕堅持不到醫館。
郎中搖了搖頭,“人參可遇而不可求,老夫手里沒有這等奇藥。”
鎮上那些大老爺惜命的很,但凡聽說誰手里有上年份的參,便會前去買下。
再者,自己只是個鄉下郎中,頭疼腦熱,小傷小病,能解決外,生死一線的大傷,他可救不了。
顧長風朝董氏使了個眼,後者會意,從懷里出十個銅板,哽咽道:“給你添麻煩了,這是診金,麻煩郎中幫忙包扎一下。”
老郎中收下,出言提醒,“好,趕去鎮上,最好不要顛簸。”
說罷從藥箱里拿出止神藥仙鶴草,搗碎敷在傷,防止傷口再次流,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顧伯軒拱了拱手,“多謝提醒,您回去小心些。”
大晚上的把人請來,卻要其獨自回去,顧伯軒態度格外好。
送走郎中,顧長風從打擊中回過神,“孩他娘,準備些干餅子,我去村長家借牛車,馬上送老大進鎮。”
傷得這般重,一時半會肯定好不了,顧山長風做好久待的準備。
他已經老了,想要改換門庭,可離不開老大。
不管出于哪種況,老大都必須救。
六神無主的董氏,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
賀喬瑩垂著頭,聽到夫君況如此嚴重,手腳冰涼一片。
還是強撐著跟在董氏後,幫著準備餅子。
原本喜慶的氛圍,因著顧山意外傷,而變得雲布。
鄰居聽到靜,跟在顧長風後過來,幫忙搭把手。
手忙腳的將人扶上板車,顧長風揣著熱乎乎餅子,趕著牛離開。
顧伯軒及鄰居顧大虎跟著一起。
留下董氏和賀喬瑩、顧晚三人。
鄰居柳氏出言寬,“雨娘,山子福大命大,點小傷,瞧著嚇人罷啦,會沒事的。”
鄰里鄰居的,有時男人不在,或有事外出,有些力氣活便會山子幫忙,自然希他沒事。
“郎中束手無策,讓送到鎮上醫館,也不知不得過來?”董氏憂心忡忡。
郎中的話,在心里留下影。
“肯定能,大郎長得高壯,跟頭牛犢子似的,從小到大很見他生病,把心放肚子里。”柳氏語氣篤定。
信誓旦旦的話語,董氏定了心神,“借你吉言,希老大沒事,否則....”
看了眼忙前忙後的賀喬瑩,柳氏夸道:“剛過門的大兒媳如此心,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老大媳婦確實不錯。”對賀喬瑩,董氏越來越滿意。
有嚴寡婦對比,勤快子好的賀喬瑩,顯得格外心,再者,是自己看中的,自然喜歡。
柳氏這一打岔,沉悶的氣氛輕快不。
“這嚴寡婦守了這麼久,一直沒聽到什麼消息,過不久要有好事傳出來。”為了緩解氣氛,柳氏說起下午聽來的事。
董氏有些尷尬,“是嗎?可知是何人?”
柳氏左右瞧了瞧,湊近董氏耳邊,“不清楚,今個兒下午,屋里的靜沒停過。”
“是嗎?”董氏恨得不行,還要故作不知。
大兒子會如此,皆為嚴寡婦所害。
另一邊,顧長風甩著鞭子,恨不得下的牛車,變快如閃電的馬車,立刻飛到鎮上醫館。
禍不單行,土路坑坑洼洼,加之晚間牛的眼神不太好,不小心踩空,一個顛簸,顧山從板車摔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老大!”
“大哥!”
兩道驚呼聲同時響起,顧長風停好牛車,顧伯軒和顧大虎跳下去,小心翼翼將人扶起,正在檢查傷口。
只見原本包扎好的地方,因著摔落在地,已經散開,傷口再次冒出汩汩流。
顧大虎驚呼,“傷口流了,怕是.....”
心中嘆,白日里還活蹦跳的人,晚上便奄奄一息,當真是世事難料。
顧伯軒慣來平靜的臉上,出些許慌,事不控,親人即將離去的恐慌掘住了他。
聲音抖著,“麻煩大虎叔幫忙,將大哥抬上板車。”
“好,莫慌。”顧大虎連忙點頭。
顧長風跟著一起,三人一個抱頭,一個抱腰,力氣最小的顧伯軒抱腳,合力把人重新放上板車。
剛把人放好,原本閉著眼睛的顧山,眼睫輕,忽得睜開眼睛,環顧四周輕聲說著,“爹,二弟,我怕是快不行了,抱歉。”
聲音里帶著無限悔意,暈眩的腦袋,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顧伯軒聲阻止,“大哥莫要胡說,馬上就到鎮上,醫館大夫醫了得,定能將你救回。”
大哥毫無怨言的供他念書,自己還來不及回報,怎能就這樣離開。
不,他不允許。
顧長風了把臉,“老大,留些力氣,莫說喪氣話,爹還等著抱孫子。”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他不愿經歷的,希兒子也能堅持住。
的流失,顧山明白,怕是沒有機會再見明天的太,之前躺在坡底下,清晰的到生命流失。
“二弟,爹娘以後麻煩你照顧,好好讀書,改換顧家門楣,大哥不能幫你了。
是我對不起,替大哥照顧好、照顧好....”梅兒姐。
本以為就那樣死在坡底,不想還能再次醒來,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只來得及待一半,腦袋便朝旁邊歪去,徹底沒了氣息。
“大哥....”顧伯軒悲聲喚著,淚水從眼角落,沒泥里。
“山兒!”顧長風捂著臉,不讓眼淚落下,直的背脊,驟然彎下。
顧大虎跟著落淚,“山子,你怎的...”
命怎的這般苦,剛親便去了,連個子嗣也沒留下。
老顧家日子眼看著就要順遂,大兒子就這樣沒了,唉!
思及此,開口勸說:“顧老哥節哀,山子已經這樣,還是先回家吧,後事得安排好。”
顧長風抹掉臉上的淚,悲痛不已,“軒兒,咱們帶你大哥回家。”
“好的,爹。”顧伯軒輕聲回,著面青白的顧山,語氣輕,“大哥,咱們回家。”
顧長風掉轉牛車,往回趕。
顧家,董氏幾人吹滅油燈,坐在漆黑的屋檐下。
猛然間,董氏只覺心口痛,一不安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