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賀喬瑩便起床。
因著要回家，繼續過從前的日子，有些睡不著。
然，顧山已死，留在顧家名不正言不順，至回去，還能照顧娘。
沒有自己幫襯，娘只怕更忙了吧。
只是心底深，有些舍不得，舍不得這些溫待的人。
為了報答通達理的顧家人，賀喬瑩想著在離開前做些事，于是挑著木桶，前往村中打水。
顧叔嬸子，因為顧山之事，幾乎滴水未進，沒什麼力氣。
董氏起來做早飯，見挑著水回來，有些欣，同時有些可惜。
如此勤快的姑娘，與自家無緣，啞聲道：“起這麼早，這兩天跟著忙前忙後，怎的不多睡會兒？”
賀喬瑩抿了抿，“習慣了，嬸兒眼睛這般紅，可是又哭了，人死不能復生，注意。”
“嬸子心里苦，過些日子會好的吧。”有些話，不好說，只能爛在心里。
若人知道兒子死因，自家定會為村里笑話，這也是猜到原因，卻忍著不打上門，畢竟不彩。
顧伯軒拿著書本，站在院中樹下，神專注的看著。
大哥臨走前的話，他深深的記在心里，哪怕心里悲痛萬分，還是讓自己沉下心學習。
至于剛過門的大嫂，顧伯軒是贊同離開的，畢竟若沒有，也許大哥就不會死。
只是他也知道，此事怪不到對方上。
飯後，董氏領著賀喬瑩回去。
山邊村，小溪邊石頭上。
有那消息靈通的婦人，見劉氏提著筐子前來，迫不及待問起，“劉嫂子，聽說瑩丫頭嫁過去當天，男人便去了，是真是假？”
劉氏心中不快，“不清楚，沒人通知我們，肯定是假的。”
最煩這些嚼舌的婦人，但凡誰家有點事，立刻傳得沸沸揚揚。
再說，小姑子剛嫁過去，男人就死了，于名聲有礙，倘若傳出顧家兒命里帶煞，豈非害自家兒不好說親。
名聲于子而言，重之又重。
沒得到肯定的答案，婦人心有不甘，“不能吧，許是事突然，沒來得及講。”
劉氏不定，立刻沉下臉，“那跟你有何關系，閑得慌。”
被懟，婦人臊得滿臉通紅，翻了個白眼，甩著手里的裳，不再多言。
畢竟背後說三道四，確實不太好。
臟的服在水里晃，悠閑許久的劉氏，只覺難熬至極。
洗了兩天服，手都了不，得想個辦法，推掉這個苦差事。
等提著筐子往回走，行至院門口，卻見董氏和小姑子從不遠走來。
劉氏臉上漾起微笑，熱道：“親家母來啦，快里面請。”
礙于禮貌，董氏跟著點頭，“嫂子好。”
兒子剛走，實在笑不出來。
賀喬瑩跟在後，小聲喚，“大嫂。”
回家雖然很好，可更多的是害怕，不知大嫂又會將嫁到哪去。
無奈夫君去世，只得聽從顧家安排。
劉氏面上笑得開懷，心里卻嘀咕著，難不顧山真的沒了？
否則回門那日怎會沒來，如今卻是董氏陪著小姑子回來。
心里這般想著，待客之道卻很周到，端茶倒水，“親家母，請喝茶。”
蘇氏聽到靜，從灶房出來，雙手在擺了，“親家母來啦，瑩兒給你添麻煩了，孩子還年輕，有什麼不懂的，你多教教。”
董氏搖頭，“沒有，瑩兒是個好姑娘。”
見董氏如此說，蘇氏松口氣，重復著，“那就好，那就好。”
想起前來目的，董氏眼眶微紅，想起這是賀家，生生忍住即將掉下來的眼淚。
聲道：“是這樣的，老大沒福氣，親當天從坡道滾落，救治不及去了。”
蘇氏心頭微，了眼角，“親家母節哀。”
婿竟是個短命的，盈盈目落在兒上，仔細打量著，見除了臉不太好，并無不妥，這才放下心來。
緩了緩神，董氏繼續道：“老大走了，瑩兒與我兒尚未圓房，便將送回來。”
聞聽此言，劉氏雙眼放，搶聲道：“還是親家母明理，瑩兒還年輕，守寡確實不好。”
小姑子回來，不僅能幫著干活，還能再賺一筆聘金，黃花大閨，可不愁嫁。
在心里的計劃著，就聽董氏再次開口，“當初的聘禮，退一半便好。”
劉氏立刻反對，“什麼？不行。”
退三兩？進了口袋的銀子，怎麼可能再拿出來。
哪怕還能再嫁，這二嫁的姑娘，只怕沒有三兩，之前那六兩多聘禮，還是磨泡的結果。
要不是礙于名聲，哪會好生將人嫁出去。
蘇氏眼神亮了亮，才退一半禮金，顧家很是明理。
期期艾艾道：“老大家的，退一半已經很好了，能不能？”
劉氏堅定搖頭，“不能，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既已進了顧家門，便是顧家婦，沒有退回的道理。”
賠錢貨回家，不僅浪費糧食，還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畢竟親當天就死了男人，萬一人家覺得悔氣，不敢娶，豈不要砸手里。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原本那些小心思，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董氏試圖講道理，“可瑩兒只與我兒拜堂，并未圓房，再嫁并不難。你們也不希，年紀輕輕便守寡吧？”
老大的喪事辦完，家里的存銀已見底，還在村長家借了些，原想著從賀家拿些回去應急，十拿九穩的事，不想賀家嫂子竟不同意。
生怕董氏再說下去，劉氏將人從凳子上拉起來往外推，里說著，“都拜了天地，那就是顧家人，從此與賀家沒關系，親家母趕將人帶回去，我們賀家可容不下克夫之人。”
本是一句無心之言，然，劉氏細想之下，頓覺骨悚然，老頭子原本好好的，還不是早早死掉，說不得就是賠錢貨克的。
顧家大郎許是八字輕，拜了天地就被克死，背了人命只怕上煞氣更重。
真怕兒冠上克夫之名，蘇氏連忙反駁，“瑩兒不是克夫之人，老大媳婦莫要胡說。”
“剛親，男人就死了，妹夫強壯的，瞧著就是長壽之人，若非娶了小妹，哪會沒命。”
劉氏不想接賀喬瑩，不顧說出的話有多傷人，更不管這話傳出去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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