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很好,現實很殘酷,顧伯軒拿著鋤頭,學著大哥從前的樣子,舉至半空往下挖。
只見鋤頭歪到一邊,地面上濺起幾點泥土。
瞬間有些尷尬,顧伯軒聰明的腦袋瓜,想不通事為何會變得如此?
明明大哥抬手間,便挖出一小塊,自己作一樣,為何就不行了呢?
賀喬瑩原本沉重的心,見到這副景,角忍不住上揚。
也沒想到,二弟竟不會挖地,轉念一想,覺得有可原,畢竟他是讀書人。
讀書人金貴,若非顧山出事,二弟堅持,公爹和婆母都舍不得他下地。
下上翹的角,上前拿過鋤頭,“二弟,我來吧。”
董氏抿了抿瓣,“累了就換娘來,五分地,今天至得挖一半。”
“聽娘的。”賀喬瑩點頭。
說著拿起鋤頭開始挖,并沒有反對,畢竟挖地是件苦差事,力氣本就不大,若不歇息,人會吃不消。
這一次顧伯軒沒有反對,而是站在旁邊認真觀察,對方明明并未用力,每一鋤頭下去,都能帶起大塊泥土。
若問他,‘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是何意思,他立刻便能答出,而今不得不承認,農活并非他的強項。
原來看似簡單的事,也有方法及技巧,一邊看,手跟著比劃。
賀喬瑩在挖,董氏拿著木敲打土疙瘩,草和小石子挑出來,扔在一邊。
時刻關注著賀喬瑩,待見作遲緩,明顯有些不適時,上前拿過鋤頭,聲細語道:“瑩兒去歇會兒,娘來挖。”
老大媳婦勤快,做事又細心,是個好姑娘,真不明白賀家大嫂為何那般心狠。
當初可是打聽過,瑩兒在娘家時,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如此能干的人兒,還有何不滿意的?
只怪老大糊涂,非要同嚴寡婦搞在一起,否則兩口子把日子過好,將來軒兒考中秀才,乃至舉人,別提多快活。
“好的,娘。”賀喬瑩確實有些累,也沒客氣,退到田埂邊,從瓦罐里倒了碗水。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掉角的水漬,并不停歇,快步來到田間,拿起木敲打土疙瘩。
顧伯軒這會兒已有些順手,還是不如賀喬瑩練,見此,不服輸的年,抿著默默做事。
直到董氏挖了一小片地時,上前接過其手中鋤頭。
“娘,去邊上歇會兒吧。”
兒子自去念書起,便沒來過地里,對此一竅不通,董氏哪會放心,擺手道:“軒兒,娘不累。”
“娘,兒子可以的。”
“那,像這樣,把鋤頭稍稍抬高,用力下挖便可。”兒子懂得疼人,董氏很高興,不再堅持,轉而教授其挖地的小技巧。
顧伯軒認真點頭,“嗯,娘去邊上歇著吧。”
握著鋤頭,顧伯軒深吸一口氣,按董氏教的方法挖了起來。
剛開始有些磕絆,到底是頭腦聰明的人,不一會兒就悉,挖得有模有樣。
賀喬瑩見此,贊道:“娘,二弟真聰明。”
做父母的,不管兒子多大,聽到有人夸獎,都會跟著高興。
董氏非常認同,“確實,軒兒從小就機靈,瞧你都起皮,去喝口水。”
說著,拉起賀喬瑩往樹下而去。
這孩子太實誠,都不知道懶。
轉念想起賀家的況,有個厲害的嫂子,只怕不敢停歇片刻吧。
春耕時節,忙忙碌碌,時間轉瞬而過。
賀喬瑩來到顧家已有一個月,顧長風在外做短工,每日早出晚歸。
而和董氏、顧伯軒忙著家中田地,沖淡親人離開的悲痛。
田里的事告一段落,董氏無事可做,又想起漿洗裳之事,本著能掙一文是一文的想法。
目落到不遠喂的賀喬瑩上,隨口問了句,“瑩兒,明個兒是趕集日,娘打算去趟鎮上,可要一起?”
有些心不在焉的賀喬瑩,瞬間回過神了,搖了搖頭,“不了娘,兒媳明個兒能不能回趟娘家?”
雖說娘的行為,傷了心,真要狠下心不管,又做不到。
正糾結要不要回去看看,就聽婆母問話,索大著膽子問出來。
董氏毫不猶豫點頭,“是娘考慮不周,家里還有十幾個蛋,帶回去給你娘補子。”
作為婿,春耕時節該早早前往岳家幫忙,奈何自家兒子不在,董氏便將此事忘得一干二凈。
這會兒賀喬瑩說要回娘家,才想起這茬,有些懊惱。
“蛋就不用了,兒媳回去看看就。”蛋拿回去,只怕也進不了娘的里,還是不要拿,免得大嫂時刻惦記著。
之前說要當姑子的話,如今留在顧家,總得回去同娘說一聲。
董氏不明白的想法,卻有自己的考量,堅持道:“總不好空著手回去,聽娘的,帶著。”
親家的作法,董氏不喜,到底是兒媳的娘家。不能讓其在娘家抬不起頭,丟的更是顧家臉面。
拒絕不了,賀喬瑩只得應下,“好,謝謝娘。”
顧伯軒坐在窗前看書,聽到倆人對話,放下書本,“娘,兒子明日同你一起。”
他抄了幾本書,拿去換些銀錢,再加上爹前兩天拿回來的工錢,足夠還清債務。
董氏并未過問,溫聲應和,“好,晚兒看家。”
在屋檐下和舊服較勁的顧晚,嘟著,“娘,我也想去。”
之前家中日子順遂,家里家外有董氏持,顧晚只需搭把手,如今不同,顧長風去打短工。
董氏得伺候田地,家里的活便落在顧晚上,裳難免會有破損,董氏便讓兒學著補。
年紀輕輕的小孩,終究了些耐心,豎起耳朵聽幾人講話。
董氏想也沒想就拒絕,“家中離不開人,娘下回帶你去。”
盡管不愿,顧晚還是懂事道:“好吧,下回娘可別忘了。”
董氏沒好氣,“忘不了。”
次日。
董氏與顧伯軒前往青平鎮,賀喬瑩提著蛋,幾人一同出門,在村口分開。
山邊村,賀家。
往年有賀喬瑩在,家里家外一把抓,蘇氏雖然不停歇,做的都是些輕省活計。
而今兒出嫁,經過上回那件事,劉氏索撕破偽裝,重新將臟活丟給蘇氏。
田里的活有兒子和男人,又過上曬太,嗑瓜子的悠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