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喬瑩沉思良久,用盡平生最大的勇氣,準備賭一把。
嫁人本就是賭博,去賭另一伴是否值得托付,而眼前人,愿意為了侄兒,如此謀劃,想必壞不到哪兒去。
抬眸著他,眸閃,“你若說服爹娘同意,我便嫁與你,更會將孩子視為己出。”
反正都要嫁人,何不嫁給最有出息的,哪怕賭輸了,對方也是飽讀詩書的學者,行事可比滿汗臭的漢子強。
世人尊重讀書人,哪怕在鎮上找活計,怎麼也是個賬房先生,總比跑堂的伙計強。
見應下,顧伯軒提著的心,終于落回原,“好,只要你愿意,接下來便給我。”
剛才沉思的時候,顧伯軒好怕拒絕,那樣的話,說服爹娘留下侄兒的事,只怕更難。
爹娘的顧慮他懂,如此,更加想留下大哥的脈。
盡管有些對不住賀姑娘,但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好好補償對方。
賀喬瑩點頭,順道叮囑,“嗯,我去煮飯,看你樣子,應是一晚沒睡,待會吃過早食,去歇一會兒。”
既然決定改嫁與他,與其相的狀態,就得改變,一步一步融他的生活。
比起人高馬大的顧山,賀喬瑩必須承認,其實更中意眼前人。
斯斯文文的,雖然不夠俊,卻溫和有禮,相起來也很舒服,最重要的是,品善良。
顧伯軒心頭微暖,“好,你去忙吧。”
在心里的重擔,被移開些許,心松快不。
接下來只要說服爹娘,湊夠銀錢就,至于銀錢來,他已有想法。
賀喬瑩心復雜的往灶房而去,昨晚還想著改嫁之事,早上就將後半輩子許出去,還是自己的小叔子。
世事無常,計劃趕不上變化,只不知,公爹和婆母會否同意,還是大發雷霆,將自己趕出去?
不過,這些無需來心,靜等結果吧。
想到自己從大兒媳變兩老的小兒媳,賀喬瑩只覺臉頰發燙。
拍了拍臉,收回飄遠的思緒,從鬥柜里舀了小半碗碎米,外加小半碗黑面。
將水燒開,把洗干凈的碎米倒進鍋里,拿著木鏟子慢慢攪拌,防止粘鍋。
直到鍋里的碎米開花,這才將黑面往里倒,很快一大鍋米香十足的食,呈現在眼前,賀喬瑩深深的吸了口氣,只覺無比幸福。
將米糊盛出來,接著料理昨天摘回來的野菜,待會配米糊。
賀喬瑩在灶房里忙個不停,顧長風夫妻剛走出房門,雙雙被站在門外的兒子嚇一跳。
董氏疑,“軒兒,這是作甚?”
兩老昨晚同樣沒睡好,這會兒沒什麼神。
總覺得怎樣都不好,放棄孩子,覺對不起老大,留下,又對不起老二,當真是左右為難。
老兩口,翻來覆去的,後半夜才瞇了一會。
顧伯軒神認真,“爹娘,孩兒已經想到辦法,還需爹娘幫忙張羅。”
“啥辦法?”董氏迫不及待追問。
兒子機靈,辦法肯定能行。
顧長風眉梢微抬,一雙蒼老泛黃的眸子,盯著小兒子。
暗自猜想其辦法,若是不利于他,定要狠心拒絕。
顧伯軒在腦子過了一遍,“是這樣的,兒子立馬親,待大哥的孩兒出生,便將人抱到娘子膝下,如此方可名正言順。”
董氏沒好氣,“急急忙忙的,娘上哪兒給你娶媳婦,萬一對方不同意,再將事喧揚出去,豈非人笑話。”
也考慮過,然,一時半會上哪找合適的人,本不靠譜。
有些後悔,沒有早些為兒子定門親。
顧伯軒目在二老臉上轉了一圈,語出驚人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爹娘莫非把大嫂忘了?”
董氏震驚的說不出話,好半晌方才回過神來,“瑩兒?能同意嗎?孩子占了長,將來你們自己的孩子,該如何自?”
第一反應便是賀喬瑩會否同意,可見董氏已然將賀喬瑩當作親人,而非借住在家里外人。
沉默不語的顧長風,不急不緩開口,“賀氏畢竟與你大哥拜過堂,再改嫁于你,可有想過外人如何議論?”
顯然沒料到,兒子的辦法如此離譜。
顧伯軒早有預料,“同意,兒子才來與你們商量的,舉辦親儀式後,我們去縣城住些時日,直到孩子出生,時日久了,大伙自然不會提起。”
顧長風又問了幾個問題,顧伯軒對答如流,顯然經過深思慮,而非一時興起。
小兒子行事沉著冷靜,思量周全,顧長風暗自點頭,書沒白讀,腦子轉得就是快。
抬手拍了拍,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兒子,“軒兒長大,爹同意你的決定,待會讓村長幫忙,賣掉一畝良田,除去給嚴寡婦的二兩銀子,余下的足夠你們在縣城暫住,剩下的銀錢,再想辦法。”
兒子長大,更是個重重義的,顧長風很高興。
事敲定,顧伯軒整個人松快不,角微揚,“多謝爹娘,娘待會去村東,將決定告知嚴寡婦,請再等兩日,待親禮過後,即刻前往縣城。”
董氏心復雜,不得不承認,此法最為穩妥,一個多月相下來,賀喬瑩為人如何,早已。
沒有比更合適的人,然而,終究于想像的小兒媳人選,相差甚遠。
若兒子考中秀才,娶個富家小姐或夫子家的姑娘,往後好多多。
而今為了老大的子嗣,將來的路注定要走許多彎路。
不過是個豁達的之人,事既然已經發生,很快收拾好心,安排道:“好,待會去村長家,將婚書寫好,順道去鎮上購買一對喜燭。”
顧長風吩咐,“孩他娘去煮早飯吧,吃飽才有力氣做事,我先出去一趟,讓人跟地主老爺說聲。”
小兒子要親,他得幫著辦。
董氏看了眼天,篤定道:“只怕已經煮好了。”
顧晚著眼睛起來,瞧見爹娘及二哥,神放松,全然沒有昨日的愁緒,有些莫名。
喚了聲,“爹娘,二哥。”
董氏見兒頭發糟糟的出來,催促著,“快點洗漱,起得這麼晚,也不知道早點起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