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嘟了嘟,拿著梳子到屋檐水盆前,對著水中倒影做了個鬼臉才開始梳頭。
娘自己都不做事,還好意思說自己。
又看了眼炊煙裊裊灶房,大嫂可真勤快。
幸好有大嫂,否則耳朵都要起繭子。
聽到院子里有靜,賀喬瑩從灶房出來,飛快掃了眼二老,“爹娘,早飯好了。”
見兩人神如常,不準是何意思。
從前順口的二弟,這會兒也不知什麼,不久才說要嫁給對方,再按以前那般法,有些不合適。
紅著臉,站著不作聲。
董氏面帶激,“瑩兒,好孩子,累了。”
賀喬瑩搖頭,“都是些做慣了的活,不累。”
自爹去世後,就沒有說累的權力。
吃過早飯,董氏提著裝有蛋粥的籃子前往村東,告訴嚴寡婦家里的決定。
一路上遇到村里人,笑著打招呼,被問及去哪,也只含糊著,有事去村東。
顧長風則和顧伯軒來到村長家,說起賣良田,及為小兒子寫婚書之事。
溪頭村村長,與顧長風是本家,顧明禮,讀過幾年書,可惜沒有天賦,考了幾回連個生都沒考上。
年輕時在鎮上做了幾年賬房先生,後來攢了些銀錢,便回村買了十幾畝地,日子過得清閑自在。
因為行事公正,說話有理有據,很得溪頭村人重,選為村長。
這會兒聽明白顧家父子說的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咳咳咳....”
咳了半晌,氣順後,不可思議的問:“顧老弟,說句實在話,你是如何想的,老大才走一個月,就老二娶他媳婦兒。
雖然這事本村長也聽過,那是其他兄弟娶不上,或家里窮,才如此行事,你家雖然現今困難些,還沒到這種地步吧。”
兄弟同娶之事,并不新鮮,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在顧長風家里。
顧老二學問不錯,很有可能考中秀才,溪頭村未來秀才,另一伴出必須配得上他。
顧長風嘆氣,半真半假道:“村長,家中日子拮據,這不想讓老二進縣城長長見識,又不放心外人,這才想著將賀氏娶過門,自家人總會心些。
老大是個沒福氣的,賀氏人不錯,踏實勤快,由照顧老二,我和孩他娘才能放心。”
他心里何償愿意,然,兒子意已決,阻止不了,只能咬牙同意。
顧伯軒拱了拱手,“麻煩村長幫忙寫份婚書。”
溫和有禮,并未因讀過幾年書,而高高在上。
這也是得顧明禮另眼相待的原因。
顧明禮暗道可惜,顧長風夫妻倆目短淺,竟因如此可笑的原因,給他娶了個毫無益的媳婦。
想到他考中後,對溪頭村帶來的好,出聲提醒,“伯軒,落筆無悔,可想清楚了?”
顧伯軒鄭重點頭,“想清楚了,麻煩村長伯。”
讀書人重名聲,他顧伯軒并非那等忘恩負義之輩,不論往後如何,都不會後悔此刻決定。
“好。”顧明禮點頭。
很爽快的替兩人寫好婚書,還了幾位村中老人做見證,一式三份,顧家、衙門、村里各一份。
待行過拜堂禮,兩人便是正經夫妻。
其中一位老人耷拉眉眼,著手里的拐杖,抿著只剩兩顆牙齒的瓣,“長風糊涂呀,好好的孩子,竟讓他娶賀氏。”
另一人接話,語帶惋惜,“是呀,連個幫襯的都沒有,怕是難嘍。”
顧長風沉默不語,道理他都懂,只是,唉!
顧明禮幫著打圓場,“事已至此,各位叔伯說幾句。”
待其他人離開後,顧明禮將其中一份婚書給顧伯軒,笑問:“顧老弟,你家的田位置不錯,近水樓臺先得月,就賣于老兄如何?”
“求之不得,孩子要進城,能早些賣出去,自然是好的。”村長為人爽快,在自家有難時,及時出援手,顧長風自然愿意。
“那就好,中等良田,每畝七兩,春耕剛過,田里秧苗和耗費的時間,另外再加一百文,當作補償可?”說著就要轉回屋拿銀子。
顧長風搖頭,“給個五十文便好。”
糧種是自留的,費些時間罷了,不值一百文。
有意買個好的顧明禮,不容拒絕,“那怎麼,弟妹伺候的很好,就這樣說定了。”
急需銀錢的顧長風,沒再說什麼,就當是欠村長人,往後找補回來。
一手錢,一手田契。顧明禮還順便請他幫忙挑了個吉日。
日子就定在三天後,宜嫁娶。
顧長風拿著七兩多銀錢,和顧伯軒往回走。
董氏站在瓦房外,敲了敲門。
嚴寡婦被吵醒,不高興的皺眉,“誰呀?”
從臥房里傳出的聲音,董氏明白,這是還沒起來,對比家里勤快的兒媳,眉頭蹙。
念在其是雙子,緩聲道:“是我,把門開一下。”
嚴寡婦披上服,打著哈欠開門。
懶洋洋問:“嬸兒怎麼來了?”
將籃子放在桌上,目掃過其平坦的肚子,“吃早飯吧,再等兩天,去縣城把孩子生下來,拿了銀錢後,從此與孩子再無關系。”
嚴寡婦從容坐下,掀開蓋著布,出點點金黃,竟是蛋粥。
端起碗,角上揚,“嬸兒放心,我還要嫁人,保證不和孩子親近。”
空口無憑,往後想要和孩子相認,又豈拒絕得了,畢竟濃于水。
心很好的喝著蛋粥,頓覺無比味,這兩天吃了吐,原來是吃食太差,真是個調皮的。
董氏看著角的笑,心口堵得慌,這人,果然不安好心。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哪會給好臉,一輩子都別想吃自己的蛋。
將最後一滴粥喝完,嚴寡婦放下碗,“嬸兒,孩子饞,最近就麻煩你。”
“好好養著。”董氏留下一句,提著籃子面無表離開。
真會登鼻子上臉,才懷上就如此,往後還了得。
回到家後,聽說田賣出去,難免有些失落,從此那塊田與自家無關。
顧長風揣著銀錢吩咐,“孩他娘,我和軒兒去鎮上買東西,你問問賀氏,可要回娘家,還是省去其他過程,直接拜堂。
到時請族老們見證,宴席就不辦了。”
董氏點頭,待道:“好,順道去布坊扯塊布,給做兩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