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何等人,哪會聽不出賀喬瑩話語中的勉強。
拿起裁剪好的布料,招呼道:“瑩兒過來,娘比一下,看合不合適?”
被家人傷了心的賀喬瑩,在董氏這尋到點點安。
婆母待如此好,嫁給聰明睿智的顧伯軒,又怎會不愿意?
賀喬瑩腦子里胡思想著,董氏拿著布料在上比劃,驚嘆連連,“瑩兒長得標致,不管穿什麼樣式的服都好看。”
當初看上賀喬瑩,有大半的原因長得好看,為此劉氏獅子大開口,要六兩六的聘金,董氏稍稍猶豫,便點頭應下。
只希大兒子喜歡上賀喬瑩,而慢慢忘記嚴寡婦,怎料兩人還沒來得及相,山子便去了。
如今這個看中的兒媳婦,要嫁與小兒子,只盼著倆人能把日子過好,至于老大的孩子,與孩他爹還年輕,可以幫忙帶著。
賀喬瑩被夸得有些臉紅,小聲道:“謝謝娘。”
董氏坐下繼續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來回折騰累了吧,去屋里歇一會兒。”
“一點路累不著,時辰尚早,我進山撿柴。”
尚未為真正的顧家人,賀喬瑩無法心安理得的閑著,總想找些事做,生怕被責怪。
這也是在劉氏手底下,形的習慣。
董氏嗔怪道:“你這孩子,歇一下會怎樣,屋前屋後都是柴火,過兩天就要親,聽娘的話,回屋歇著。”
說著起將人往屋里推,顯然休息這話,不是說說而已。
賀喬瑩半推半就的回到屋里。
看著外頭的天,賀喬瑩慨萬千,青天白日待在屋里休息,幾年間可是頭一回。
還記得第一次來癸水,肚子痛得不行,想回屋躺著,卻被大嫂用木趕出家門。
那時起便知曉,世界上沒有吃白食的道理。
……
日升日落,轉瞬來到親之日。
大早上得到消息的董大林帶著金氏及幾個孩子到來,剛進院門,金氏眼眸四掃視。
瞧見董氏,立刻將人拉到角落,低聲音,“大姐,軒兒娶妻這麼大的事,怎能如此草率?”
“瑩兒是個好姑娘。”董氏自然知道弟妹的小心思,想將侄兒嫁過來,可軒兒一心撲在讀書上,便沒有接茬。
而今軒兒既然要娶妻,自然要出面維護。
金氏臉拉的老長,想起上回見到的人,撇了撇,“能有多好,瘦不拉幾的,一看就是個沒福氣的,我家翠妹圓潤有福氣。”
自家兒媳好不好,無需他人評論,董氏不認同,也不與之爭辯,而是順著金氏的話,夸道:“翠妹確實好,定能說到好人家,弟妹莫要心急。”
兒被夸贊,金氏臉好了許多,從口袋里拿出個紅紙包,塞進董氏手中,“算了,這是我和大林的一片心意,聽說姐夫將地賣掉了,拿著吧。”
大姑姐既然不愿意,也不強求,自家兒長得水靈靈的,還怕嫁不出去不。
董氏握著紅紙包,眼里閃著激的,“多謝弟妹。”
“謝啥,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軒兒若考上秀才,我還等著沾呢。”
金氏擺了擺手,自家姑姐也是個可憐人,大兒子說沒就沒了。
作為娘家人,自是希過得好。
董氏高興的點頭,“好,別站著,去喝茶。”
娘家人好,董氏開心,臉上始終帶著笑,給前來賀喜的客人端茶倒水。
賀喬瑩穿著新,頭發被村里全福婦人梳了個好看的發髻,鬢邊了朵絹花。
多了絹花的點綴,顯得艷滴,穿著得的新裳,端坐在椅子上,讓前來觀的人眼前一亮。
特別是不服氣的金氏,這丫頭不久前干瘦干瘦的,一段時間不見,就大變樣了。
抿了抿轉離開,準備好的酸話,也沒有用武之地。
顧長風和董氏招呼著客人,族中長輩,還有董氏娘家人。
氣氛熱熱鬧鬧的,眼看還有半個時辰便到吉時。
恰在此時,門外來了幾個意想不到的人,劉氏與賀,後還跟著幾個高大的漢子。
賀夫妻穿著破爛鞋,一副花子的裝扮,不認識的,還以為是要飯的,正要出口趕人,就見董氏臉微變,隨後揚起笑臉。
迎上前,“親家大哥大嫂來了,還有幾位快進來坐。”
心里卻犯嘀咕,賀家日子不錯,親家大哥大嫂咋這副裝扮?
誰料劉氏等人站在門口不,面無表道:“不必,顧家欺人太甚,話說好不二嫁,我們賀家姑娘安安份份的守寡,你們竟改嫁,還是嫁給小叔子,咱們可不是那兇悍的蠻夷之人。”
說完掃了眼外面看熱鬧的村人,還有屋里來賀喜的親戚。
金氏子直,見不慣自家姑姐被欺負,立馬嗆聲,“你放干凈點兒,賀氏能嫁給軒哥兒,是幾輩修來的福氣,你不為高興,怪氣作甚?”
軒兒讀書天賦高,沒準下回科舉就考上秀才,賀氏大字不識的農家,可不就了秀才夫人。
這樣的好事,并非人人都能遇到。
劉氏雙手叉腰,“呸,這樣的福氣給你要不要,我們賀家姑娘沒有同嫁兄弟的說法,要麼讓我將人接回去,要麼,今日就與賀家斷絕關系。”
來之前,可是打聽過的,顧家為了娶死丫頭,將良田賣了,卻一文錢都沒拿回家。
供養幾年,就是為了能賣個好價錢。之前就很不錯,若能再撈一筆,家里的日子還能再好些。
金氏不甘示弱,“隨便你,軒哥兒想要啥樣的姑娘娶不到,何必非得賀家,帶回家做老姑娘去吧。”
真以為是嚇大的,吵架可沒輸過。
董氏在旁邊聽著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急得腦仁疼,弟妹不知其中,真要將人接回去,怎麼辦?
趁著空當,話道:“弟妹,親家大嫂,消消氣,有話好好說,瑩兒與軒兒已在衙門備過案,乃名正言順的夫妻。”
劉氏聽後,當場炸,“父母之命妁之言,婚嫁之事沒有經過娘家人同意,我們可不認。就是青天大老爺來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