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放下手里的筆，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鋼的認真勸阻。
“你是真不知道下鄉有多苦！那些鄉下大隊，不是種地挑糞，就是開荒修路，天天日曬雨淋、累死累活，糧都不一定夠吃，城里養的姑娘，去十個九個熬不住！”
“你弟弟才九歲，還是個半大的小娃娃，細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基本的勞力都算不上！大人下鄉都熬得掉層皮，他一個小孩子去鄉下遭什麼罪？”
“阿姨看著你長大，知道你懂事，但這事真不能由著你子胡鬧！別自己給自己找罪，更別折騰你小弟弟！”
劉梅是真心為著想，在看來，李瑤就是年輕天真，沒清下鄉的艱辛，才會說出這種本末倒置的荒唐話。
李瑤半真半假的回答說：“阿姨，我不是胡鬧，我是沒得選。您也知道我們家，現在不知道有多人盯著我們家呢，就等著我們家犯錯誤。”
“我都高中畢業了，就算我現在不報名下鄉，我相信過不了幾天，我都會被人舉報沒下鄉的！”
劉梅聞言神微，心里的勸阻之意淡了幾分，依舊蹙眉追問：“那你帶你弟弟又是何苦？他年紀太小，不用下鄉，留在城里跟著你爸媽，總比去鄉下吃苦強啊。”
李瑤輕輕搖頭，語氣著幾分旁人不懂的通：“如今城里局勢，牽連太多，我爸媽本護不住一個年的孩子。”
“我要是孤下鄉，在千里之外，日夜惦記弟弟的安危，本沒法安心度日。與其讓他留在城里可能被牽連、不如跟著我下鄉。”
“我不求他下地干活、掙工分，只求掛一個隨行名額，名義上跟著我下鄉，實際全程由我照顧，不占大隊勞力指標、不占用資名額，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這番話條理清晰、理兼，徹底打破了劉梅心中李瑤年胡鬧的固有想法。
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小姑娘不是不懂苦，而是太懂世事險惡，是權衡利弊後，拼盡全力給自己、給弟弟謀一條生路。
劉梅沉默片刻，滿臉心疼與為難，輕輕嘆了口氣。
“阿姨懂你的顧慮，也知道你是為了護著弟弟。可規矩擺在那里，下鄉有年齡要求，必須滿十七歲，你弟弟差了整整八歲，完全不符合標準。”
“我就是個勤干事，權限有限，正常流程本錄不進去，私自破例風險太大，一旦被查到，我工作不保，還會連累你們姐弟倆，這事太難辦了。”
這一次，的勸阻不再是覺得李瑤無知，而是實打實忌憚規則和風險。
李瑤早料到的顧慮，臉上依舊溫順誠懇，眉眼間帶著恰到好的懵懂通。
不急不躁地順著話頭引導，句句替劉梅考量，完全褪去了求人辦事的卑微，只剩真心實意的換位思考。
“阿姨，我真的懂您的難，也絕對不想讓您擔半點違規風險。”
“我來之前也打聽清楚了，今年大家破頭爭搶的全是北方大隊名額。”
“人人都想著北方冬天大雪封山，能歇大半年不用下地干活，清閑省力，所以熱門名額搶破頭、人人盯著、層層核查，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可越是沒人愿意去的地方，反而越安穩、越沒人較真核查。”
李瑤刻意頓了頓，語氣坦又純粹，像是全然只為不給對方添麻煩，才主退讓。
“我和我弟弟不怕吃苦，我們反倒愿意去別人嫌棄、沒人爭搶的南方村落。”
“南方四季暖和，一年四季都要下地勞作，大多數知青都嫌累、不愿主報名，常年名額空缺、無人關注，本沒人會盯著核查微調名單。”
“而且對阿姨您來說也是好事！這些常年空置的下鄉名額，本就是知青辦的考核指標，一直空著反倒耽誤您的工作。”
“我和我弟弟主補上空缺，剛好能幫您補齊名額指標、完工作任務，算不上違規，頂多是特殊況補齊備案而已。”
這番話徹底說到了點子上，句句站在劉梅的工作角度，完規避了違規風險，瞬間打消了劉梅大半的工作顧慮。
劉梅聞言心頭一，細細琢磨片刻，越想越覺得有理。
確實如此！
北方名額炙手可熱，一舉一都在眾人眼皮底下，別說改名單，就是微調一個字都容易出紕。
可南方偏遠村落常年無人問津，名額閑置是常態，多年來基本沒人核查，悄悄補錄兩個隨行名額，本掀不起半點波瀾，風險幾乎為零。
更何況還能順勢補齊空缺指標，對的工作也是一樁好事。
看著劉梅神松、陷思索，李瑤抓住時機，不聲地抬手，將兩張品相嶄新的票據，輕輕塞進了劉梅掌心。
一張是稀缺的自行車票，一張是最難弄到的收音機票。
這兩張票都是昨晚父親整理家底時翻出來的通貨，市面千金難求，尋常人家攢十年都未必能到手一張，是妥妥的頂級稀缺資票。
李家家底厚，本用不上這些老舊票據，留著也是閑置，拿來做人卻恰到好。
李瑤低聲音，語氣真誠坦，分寸十足：“阿姨，這兩張票是家里早年攢下的，一直閑置沒用。我爸媽說了，與其放著落灰，不如拿來答謝真心愿意幫我們家的貴人。”
“我知道我弟弟年紀不夠，讓您破例為難，這點心意算不上送禮，只是純粹激您恤我們姐弟的難，幫我們一條活路。”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嚴得很，這輩子都不會對外半個字，絕對不會給您惹任何麻煩的。”
劉梅指尖到兩張悉的稀缺票據，瞳孔驟然一，心底狠狠一。
自行車票已是難得，收音機票更是一票難求！
眼下家里正急需一張自行車票，兒子年底就要娶媳婦，自行車是婚嫁標配的三大件之一。
家里盼了大半年四托人都沒能弄到，正愁婚事籌備缺件，沒想到今日竟能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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