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訓練艙里以各種方式被殺了二百多次後,丞令覺差不多了。
他退出了戰鬥模式,靠在艙壁上休息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些各式各樣的場景,忽然饒有興趣地了下。
在他原來的世界里,他還從來沒有玩過這麼真實的VR呢。
他將虛擬艙接網絡,搜索到一些用戶分的虛擬場景數據種子,這些場景大部分都取自這個世界里的真實場景。
他復制了一個來自十區的場景種子,將這些代碼輸後,艙環境瞬間切換。
這個世界的第十區似乎和他原來世界里的日韓地區差不多。
種子的默認環境被設定為夜間,他站在一高樓的樓頂,樓下是繁華的都市夜景。巨型霓虹燈牌閃爍,虛擬車流在腳下無聲穿梭。
頗有一種賽博朋克的覺。
他又切換了一個七區的種子。
這是一片原始雨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熱,充斥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能聽到約傳來的鳥鳴。
他接著換了一個又一個。白雪覆蓋的雪山,烈日下的沙漠,垃圾在河里橫流的貧民窟(這個就算了)……足不出戶就環游了全世界。
把這玩意當做VR風景來參觀的,除了他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了。
要是那些掐著點在公共虛擬艙里爭分奪秒訓練的人知道了,估計得氣暈,掐著丞令的脖子痛批他暴殄天。
一個念頭忽然在丞令腦中閃過。
如果輸一些隨機的數據作為種子,會生什麼場景?
他退出當前場景,嘗試地輸了自己的份證號碼。
場景加載,出現的是一個極其扭曲怪異的地方。
仿佛許多不同風格的建筑被強行拼接在一起。虛擬人影模糊不清,和車輛重疊在一塊兒。整個世界的邏輯非常混,給人一種不安。
為了自己的心健康,丞令很快退了出來。
太過神污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做的恐怖怪核呢。
他又試了自己的手機號,結果生了一片不斷重復同一條街道的灰迷宮,無窮無盡,背景音里傳來支離破碎的廣播,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個更是的沒邊。
他嘆了口氣。
果然,這種無意義的數據如果沒被專門設定過對應場景,生出來的東西都是隨機混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決定最後再試一次。他隨手輸了一串他很久以前就習慣使用的幸運字符串,純粹出于玩心。
艙安靜運行了幾秒,比之前幾次都要久,似乎在努力理這段非標準指令。隨後,環境開始構建。
這一次,出現的景象與他之前驗過的任何場景都不同。
他站在了一片荒涼古老的土地上。
天空是沉郁的鉛灰,濃雲低垂,得人不過氣。
周圍是巨大古老建筑的殘骸,風化的白大理石石柱傾頹斷裂,雕刻著的古老紋理被風化到難以辨認,訴說著來自久遠時代的悲愴失落。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帶著冷冽的寒意和曠野特有的氣息。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隨機出來的場景似乎比之前他進過的所有場景都要大。其他場景走遠一些就能看到遙遠邊界似乎有空氣墻阻攔,虛擬飛鳥穿過極限距離就會消失。
但是這個場景他卻能一直到地平線盡頭,風景毫沒有消失的意思。
像是某人記憶中模糊的中古時代,彌漫著一種不似人間的蒼茫。他漫無目的地在廢墟中行走,踩過松的苔蘚和碎石。
片刻後,他的目被不遠殘垣下的一棵孤樹吸引。那棵樹形態古怪,表皮糙枝椏扭曲,枝頭上零星掛著幾顆暗金蘋果,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突兀。
呦,居然還有品大果。
丞令走近,手從較低的枝椏上輕而易舉地摘下了一顆果子。
虛擬艙的模擬真實度極高,他能清晰到果實表皮平微涼的質和沉甸甸的重量。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虛擬艙模擬出的食,會有味道嗎?
猶豫了半晌,他還是咬了一口。
一種前所未有的驗襲來。清甜的在他口中迸開。虛擬信號竟然模擬出了如此真實的味覺反饋,技力有些驚人了。
嗯,豪赤。
他剛要再吃一口,就在這時,訓練室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隨即是傭人恭敬的提醒:“小令爺,主宅那邊晚餐準備好了。”
丞令從這奇異的沉浸中回過神,應了一聲。
他退出虛擬場景,隨手將吃了一口的虛擬果實影像放在了初始登界面的桌子上,打開了艙門。
他離開了訓練室,沒有回頭。
……
第十三區,聯合軍前線基地。
穿著軍裝的男人拖著沉重的步伐,一邊摘下手中染的手套,一邊走回個人寢室。
他一頭黑的長發此刻也被污侵染,原本順如瀑,此刻凝結片。他正是之前丞辭在主控室里會見的那位指揮。
他與上次和丞辭見面時略有不同,現在他的右眼戴著一只黑的皮質眼罩,遮去了三分之一的面容。再加上漬,讓人有些難以看清他的相貌。
連續數日的高強度清剿行讓男人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態,軍裝外套下似乎還殘留著戰場的硝煙味。
一路上遇到男人的其他軍,無論是何種軍銜,無一不向他行禮:“上將。”
他點點頭應下,沒有停留。
回到寢室,他下軍裝簡單洗漱掉漬,沒有回到床上休息,而是徑直走向房間角落那臺虛擬訓練艙。
他疲憊地躺其中,練地輸一長串復雜的私人指令碼。
艙線暗下,環境加載。
他出現在那片悉的荒涼古廢墟之中。灰暗的天空,傾頹的石柱,寂寥的風聲……
這里是他獨有的神錨點,一個只屬于他的私空間。每次從慘烈的戰場歸來,他都會在這里獨片刻。
他像往常一樣,沉默地走到那棵孤樹下,席地而坐,背靠著糙的樹干,閉上眼,任由那些遙遠而沉重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沉浮。
過了不知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無意識地抬頭,目掃過上方錯的枝椏。
他的作頓住了。
視線凝固在某一樹枝上。那里有一非常新鮮的、被強行拽斷的痕跡,斷裂的木質纖維還沒氧化,截面清晰可見。
樹上的黃金蘋果了一個。
男人沉默著,沒有戴眼罩的那只眼睛,冰藍的瞳孔微微。
這個由他的記憶專門打造的空間,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
一草一木,一石一礫,都維持著恒久不變的狀態,從未有過任何變化。
那些被虛擬出來的的鳥雀都只會按照設定的AI程序進行行,不可能突然和場景互。
這只能說明,不久前,有人進了這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