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回到家,把資往桌上一扔,擰開瓶水喝了一口。
腦子里飄過陸沉那衫不整的樣子,角了一下。肯定是那幫小混混找他們麻煩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按天道給的走向,再過幾天就要下大雨了。連續暴雨,城市排水系統撐不住,水會一層一層往上漫,最後淹到10樓。下面的人全得往上搬,到時候整棟樓樓道里全是人,又又,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蘇念走到客廳門後,從空間里翻出一張低階防符。
往門背後一,符紙自吸在防盜門上,閃了一下就沒影了。
這樣子下來,除非用核武,不然外面門顯示的再破爛也是打不開的。
蘇念拍拍手,轉回臥室,回去看去之前小世界收集的小說去了。
就這樣領了三天資。
第四天傍晚,蘇念照常出門。
到了廣場,一堆人跟往常一樣排隊等著。結果等到太下山,等到天全黑了,發資的桌子還是空的,紅馬甲一個都沒來。
人群從最開始的不耐煩,到焦躁,到罵罵咧咧,最後慢慢安靜下來。
有人蹲在路邊,有人靠著墻,沒人走。
都在等。
蘇念也跟著蹲在角落里,頭發躁,服皺,臉上一副“我已經不行了”的表,時不時一下“干裂”的。
演技到位。
晚上十點,有人嘟囔了一句:“是不是不來了?”
沒人接話。
十一點,一個大爺撐著墻站起來,都蹲麻了:“走吧走吧,別等了。”
“再等會兒吧,”旁邊一個年輕人抱著孩子,聲音發虛,“萬一來了呢……”
十二點。
廣場上只剩零星的幾個人,蘇念也站起來拍拍屁,慢悠悠往家走。
後有人坐在馬路牙子上,盯著空桌子發呆:“……真的不來了啊。”
蘇念回到小區開始上樓。
大家的手機早就沒電了,樓道里倒熱鬧,一樓二樓三樓,每層樓梯拐角都蹲著坐著一堆人,全在聊天。
“……這日子沒法過了,水都沒有,不僅上臭,家里人都快死了……”
“我家那點餅干我天天數著吃,一頓就一口,現在資也不發了,不知道後面的日子怎麼過?”
“你說方那資還來不來啊?”
“來屁,今天等了多久,肯定自顧不暇了。”
蘇念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腳步拖著走,有氣無力的樣子。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頭發糟,臉蠟黃,裂著皮,又挪開視線,繼續跟旁邊人說話。
沒人搭理。
一個快死的人有什麼好搭理的。
蘇念一層一層往上走,五樓聽見有人哭,七樓聽見兩口子吵架,九樓有人砸東西。
面不改地經過,一直走到十三樓。
掏出鑰匙開門進屋,關門。
蘇念用水洗掉了臉上的妝,順便還敷了個面,護了個,轉回臥室。
清涼符鎮著,室溫二十六度,舒服得嘆了口氣。
另一邊,林晚晚和陸沉正在忙著把陸沉家里的東西往林晚晚家里搬。
陸沉扛著一袋米,林晚晚抱著兩床被子,吭哧吭哧進臥室。
陸沉把米放下,林晚晚順手推開次臥的門,囤的資堆了小半間屋子,礦泉水摞墻,泡面箱碼到天花板,餅干、罐頭、衛生紙,還有兩箱螺螄在角落里。
陸沉站在門口,整個人定住了。
“……你管這囤了點東西?”
“是啊,”林晚晚面不改,“我平時看小說嘛,那會兒天天看什麼末世文天災文,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天氣熱得也太離譜了。我就想著,囤點唄,反正也不想出門,一次買完省事。”
陸沉轉頭看:“你一次買完小半間屋子?”
“網上買的嘛,送貨上門。”
陸沉沉默了幾秒,結了,他深吸一口氣:“行,那以後這些東西放一起,我們一起用。”
林晚晚樂呵呵地蹲下去拆螺螄,“今晚吃這個,慶祝咱倆正式結盟!”
陸沉看著林晚晚手里的螺螄,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可是沒有開水啊。停電多天了,熱水壺用不了。”
林晚晚一愣,然後一拍腦門,轉從床底拖出來一個老式的小煤爐,旁邊還跟著一袋黑乎乎的蜂窩煤。
“你看這是什麼?”
陸沉盯著那個爐子,表一言難盡:“……你連這個都囤了?”
“那當然!”林晚晚把爐子往地上一墩,開始往爐膛里塞煤塊,“礦泉水有的是,鍋也有,煮唄。”
陸沉看著練地捅爐子點火的背影,沉默了兩秒:“你這準備得可真齊全。”
林晚晚頭也不回,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