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又停電了。
一樓先淹了。
水漫進樓道的時候,一樓那戶大爺還在屋里坐著,水從門底下灌進來,他站起來腳踝就沒了。
然後二樓的開始慌了。
業主群已經沒靜了,手機也全沒電了,大家只能靠喊。
樓道里全是人,搬箱子的、扛被子的、抱孩子的,一層一層往上爬。
“大哥你住幾樓?六樓!六樓有地兒沒?讓我家人蹲一下!”
“我家也滿了!實在不下了!”
“三樓那兩口子呢?不是說要往上搬嗎?”
“搬了搬了,搬七樓去了,人家親戚收留的。”
“那我們呢?我家啥親戚都沒有!”
“先往上走再說!走到哪算哪!”
雨越下越大,已經淹到了三樓。
樓道里住滿了人。
蘇念門外的走廊上鋪著幾張紙板,一家三口蜷在那兒,男的靠墻坐著,的抱著孩子哄。旁邊還了兩個年輕人,背靠背打盹,腳邊放著塑料袋裝的家當。
有人開始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屋里有人嗎?行行好開開門,我們一就行,不占地方!”
蘇念在沙發上窩著看古代小世界收的話本子。
“咚咚咚!咚咚咚!”
“里面的人!聽見沒有!開門啊!外面這麼多人你沒看見嗎?”
“家里有吃的沒?給口吃的也行啊!”
蘇念淡定的翻了一頁繼續看。
外面罵聲開始變了:“什麼人啊!見死不救是吧!你良心被狗吃了?!”
“住這麼大屋子,分個角落怎麼了?”
“裝死呢吧!我聽見靜了!里面肯定有人!”
隔著一道門,罵的話越來越多,什麼難聽的都有,面無表的看著話本子,時不時還笑一聲。
另一邊,一開始有人想上14樓找地方睡,看到樓道居然有一扇門愣了一下,然後敲了幾下沒人應,也就走了。
但後來水漲到7樓,下面徹底沒地方待了。
有人開始琢磨:14樓這戶鎖這麼嚴實,里面肯定有貨。
“絕對有資,不然鎖門干嘛?”
“那倆年輕人穿得干干凈凈的,肯定囤了不。”
“先把樓道這道門砍了再說!”
三四個大漢拎著菜刀就上了14樓。
“開門!聽見沒有!”
“咚咚咚、咚咚咚。”
“裝死是吧?信不信我們把這門劈了!”
菜刀掄起來往門上砍,“哐!哐!哐!”,第一下就砍出一道白印子,第二下鐵皮直接凹進去一塊,第三下門鎖那塊兒變形了。
林晚晚坐在臥室里,聽著外面的靜越來越不對勁:“……陸沉,那門扛得住嗎?”
陸沉正在給他媽喂,頭也沒抬:“就一普通門,扛不住。”
“那你怎麼不去看看?”
“看了也沒用,”陸沉把瓶放下,“讓他們砍,砍累了就走了。”
“哐、哐、咔嚓……”
門鎖那塊鐵皮直接被砍穿了,鎖芯崩出來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林晚晚坐不住了:“門開了!”
外面大漢們一喜:“開了開了!進去!”
陸沉站起來,轉從廚房拿了把菜刀。陸苗苗蹲在地上嗦手指:“哥你要去打架啊?”
“你待屋里別出來。”
陸沉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樓道鐵門已經被踹開了,四個人正要往里。看見陸沉手里那把菜刀,愣了一下,但也就愣了半秒。
“就你一個?”領頭的頭拎著刀往前走,“小子,識相的把資出來,我們……”
陸沉沒說話,抬手一刀砍在旁邊的墻上,水泥濺出來一道白印子,然後他把刀尖轉過來對著頭。
頭咽了口唾沫。
“你們誰要過來?”陸沉問。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
陸沉往前走了一步,刀尖離頭口不到一尺:“不滾?”
頭扭頭就跑,後面三個人連滾帶爬跟著跑,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咚咚地遠了。
陸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把刀收回來。
林晚晚從臥室探出半個腦袋:“走了?”
“走了。”
“那門呢?”
陸沉回頭看了一眼,樓道鐵門歪在一邊,鎖芯掉在地上,門板凹進去一大塊,關都關不上了。
“……廢了。”
林晚晚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我這屋的門是防盜的,樓道那門不要了。”
陸沉把刀放回廚房:“嗯。”
頭帶著人連滾帶爬下了樓,跑到八樓拐角停下來氣。
瘦猴扶著墻直哎喲:“*(一種植),那小子拿菜刀跟閻王一樣……”
頭了兩口,忽然一拍大:“但是他家有貨啊!絕對有貨!不然怎麼那麼張?”
瘦猴一愣:“有貨?”
“廢話!沒貨他能護那樣?咱們把這消息放出去,整棟樓的人都得知道他14樓囤資!”
頭轉就往樓道里走,嗓門拉得老大:“哎!大家伙兒!14樓!14樓的人囤了一屋子東西!米面糧油水全都有!我們親眼看見的!”
“真的假的?”走廊里立刻有人探出頭。
“真的!我們幾個上去想借點,人家拿刀出來攆人!沒貨他能拿刀?”
“對啊!這世道誰沒事鎖那麼嚴實?”
“我早就覺得14樓那倆不對勁,穿得干干凈凈的,一點都不像缺東西的人!”
“那他囤那麼多資不分我們?”
“分個屁!人家還在樓道安了一扇門!”
“*(一種植)!憑什麼?都是鄰居!”
“走走走,上去找他們評評理!”
“別急!多幾個人!人多力量大!”
樓道里越吵越熱鬧,好幾個人已經開始往上走了,里罵罵咧咧的。
還有人拿東西敲著樓梯扶手,聲音在樓道里傳得老遠。
“14樓有資!大家都去!誰不去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