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念推開臥室門,座位上那男的已經涼了,在地板上洇開一大攤。
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死得還安詳。”
隨手一揮,尸收進空間,準投喂給那株養了好多年的食人花。
花苞“啪”一下合上,嚼了兩下,打了個嗝,噴出一片花瓣,滿意得很。
蘇念拍了拍手,習慣地掐了個清潔訣,手指一彈,什麼都沒發生。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地上的,沉默了半秒。
這個世界沒靈氣,掐不。
從兜里出一張清潔符往地上一拍,“嗡”一下,跡連著氣味整個蒸發干凈,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連踩過的腳印都沒留下。
又彎腰把門後面的隔音符箓撕下來,揣進兜里。
“留著下次還能用。”
蘇念趿拉著拖鞋晃回臥室,蹬掉鞋子,往床上一躺。
另一邊,陸沉正睜眼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三秒,覺得哪里不對。
天花板上的裂紋走向不對,燈的位置不對,墻角那坨霉斑也不對。
他猛地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昏沉。
旁邊的陸苗苗裹著毯子打了個滾,里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也瞇著眼睜開一條。
“……哥?這是哪兒啊?”
陸沉沒說話,環顧四周。
空的屋子,墻角碼著一堆資,他媽躺在旁邊的床墊上,里塞著一塊布,正瞪著眼睛看他,“唔唔唔”地拼命搖頭。
陸沉趕手把里的布拽出來:“媽!誰塞的?!”
陸媽媽吸了一大口氣,哆嗦著喊出一句:“……那…….姑……姑……娘!!”
陸沉愣在原地。
陸苗苗也從毯子里爬出來,著眼睛四看了看,忽然說:“哥……這是咱原來的屋子吧?你看那個墻角,我小時候畫過一只小鴨子。”
陸沉順著手指看過去,墻角確實有一個用鉛筆畫的小鴨子,歪歪扭扭的,是自己妹妹小時候畫的。
沉默了三秒。
陸沉猛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沖著走廊方向喊:“林晚晚!林晚晚!”
對面那扇防盜門鎖著,紋不。
他又喊了兩聲:“林晚晚!你什麼意思?!”
門里飄出一句懶洋洋的聲音:“意思就是各過各的了,你找的資按份例留給你們了,夠吃一陣子,別喊了。”
陸沉張了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苗苗蹭到他邊,探頭看了看那扇閉的防盜門,小聲說:“哥……是不是生咱氣了?”
陸沉板著臉:“……我不知道。”
陸苗苗又補了一句:“那是不是不要咱了?”
陸沉默默站了一會兒,轉回屋,一屁坐在床墊上,看著墻角那堆資,又看看他媽和妹妹,半天沒說話。
陸苗苗扯了扯他袖子:“哥,你昨天不是說冷幾天嗎……這怎麼先冷了咱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沒理。
陸苗苗還在說,鼻涕泡都冒出來了:“哥你說是不是早就想趕我們走了,肯定……”
“啪”。
陸苗苗整個人歪了一下,捂著臉愣了兩秒,眼淚刷一下就滾下來了:“哥!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
陸沉手還舉在半空,指頭都在發抖:“我讓你閉閉,你怎麼就不聽呢?!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整天嘰嘰喳喳惹生氣,能把我們趕出來?!現在好了,進不去了!就咱家這扇破門,拿腳都能踹開,怎麼防得住外面那些人?!”
陸苗苗捂著臉,眼淚嘩嘩流,嗓門扯得比剛才還大:“沒有我們也活得很好!!你不是很厲害嗎!!你能一個打十個!!”
“我打十個有什麼用!”陸沉指著門,“外面來二十個我帶你們兩個跑嗎?!”
陸苗苗憋著淚:“那你自己去求啊!你去啊!你給跪下認錯!你讓把我們收回去!”
陸沉張了張,深吸一口氣,轉回了臥室,把門關上,靠著門板坐下。
外面陸苗苗還在搭搭地收拾東西,一邊哭一邊翻箱子,靜大得跟搬家一樣。陸沉閉上眼睛,太突突跳。
他腦子得很,還有些怨林晚晚。
怨怎麼能說翻臉就翻臉,說把他們扔出去就扔出去,連句話都不留。
他之前不過是跟妹妹說了兩句“冷幾天”,那就是上說說,又沒聽見,不對,是不是聽見了?
陸沉把臉埋進掌心里,了兩把。
……就算是聽見了,那又怎麼了?他不過是氣話,就不能等他主去哄嗎?一句解釋都不聽就把人扔出來,這也太不懂事了。
心想林晚晚這人怎麼這樣。說好的合作呢,說好的一條船上的螞蚱呢?這就把螞蚱扔河里了?留一點資就當打發花子?再怎麼樣他也是從部隊出來的,一個單姑娘沒他護著後面怎麼過?自己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