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此刻正盤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盒熱氣騰騰的自熱火鍋。
紅油翻滾，辣味直沖鼻腔，夾起一片肚放進里，嘎吱嘎吱嚼得歡，另一只手翻著話本子，看到好笑的地方還“嘿嘿”笑兩聲。
把自熱火鍋的盒子往旁邊挪了挪，又拆了一包泡椒爪。
“嘖，”咬了一口爪，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語，“不結婚不生子不養男人不養別人家孩子，真特麼爽。”
系統給安排的份向來都是孤，無父無母無親戚，鄰居不同事不親，消失三天都沒人找。穿越萬萬年，快穿局在這點上倒是做人，挑的全是那種消失在社會隙里也沒人發現的殼子，省去一大堆“你媽你回家吃飯”的爛事。
蘇念吸溜了一口，辣得嘶了一聲，趕灌了口涼水。
“咚咚咚 …咚咚咚……”
蘇念把空盒子往空間里的垃圾理中，拍了拍手，然後從兜里出一張清潔符往上一拍，瞬間火鍋味兒、辣油味兒、泡椒爪味兒全沒了，整個人干凈清爽。
清了清嗓子，把表調“我快不行了”模式，耷拉著肩膀，拖著拖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趙樓長站在門口，一臉焦灼，看樣子是剛跑上來的，額頭全是汗：“你又來了？我剛從14樓下來，又有人想……”
“不，”趙樓長了口氣，“大家又要一起去14樓，這回人多，帶了好幾個壯丁，還有電鋸，聽說哪兒撿了臺汽油發電機，準備干了。你去不去？”
蘇念扶著門框，氣若游地咳了兩聲：“……咳咳……去……有資……我要去……”
“你這子骨行不行？別走到一半倒了，我還得抬你。”
“行……我扶著墻慢慢走……有吃的就行……”
趙樓長打量一眼：“那行，你跟著，別掉隊。”
“好……好……”蘇念虛弱地點了點頭，“我跟著……14樓……有希……有希了……”
一群人呼啦啦涌上14樓，直奔林晚晚那扇銀灰的防盜門。
電鋸嗡嗡嗡響起來，大漢拎著鏈條就往門上懟，火星四濺，噪音震得整層樓都在抖，鋸了半天，鏈條都卷了，門上就留了幾道發白的淺印子，手指一抹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草！”大漢把電鋸往地上一扔，踹了一腳門，“這他媽什麼門？銀行金庫啊？！”
旁邊有人提議：“別弄了，這門肯定弄不開，旁邊那間呢？之前不是空著的嗎？去看看！”
幾個人轉往隔壁走，果然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這門怎麼關上了？”一個大漢上前一抬腳，“砰”一聲踹開，門板撞在墻上彈回來，里面陸沉拎著把菜刀站在正中央，臉鐵青。
門口的人全愣了一下，然後有人“喲”了一聲：“咦？你不是那娘們兒的男人嗎？怎麼搬到這兒來住了？莫不是被那小娘們兒給趕出來了吧？”
陸沉沒說話，握刀的手了。
後面趙樓長上來一看，也愣了：“你咋在這兒？你不是住隔壁那屋的嗎？”
陸沉擋在門口，面無表：“跟你們沒關系，這屋是我的，資也是我的，誰進來我砍誰。”
頭從人群後面探出腦袋：“喲，這會兒還橫呢？你沒了那娘們兒的門，就剩這破木門了，你拿什麼擋？”
說完他把電鋸往前一推，鏈條空轉發出尖利的“滋滋”聲，陸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過來啊，”頭笑嘻嘻地說，“你過來試試是你菜刀快還是我電鋸快？”
陸沉咬了咬牙，沒。
後面的人已經進去了。
有人掀開墻角堆著的米袋子，有人翻出礦泉水箱子，還有人一把抓走幾包餅干往懷里塞：“臥槽！真有東西！還不！”
“米！面條！還有罐頭！”
“搬搬搬！全搬走！”
陸苗苗從里屋沖出來，哭著喊：“別我家的東西！那是我家的！”
一個大媽一把推開：“小丫頭片子一邊去！”
陸苗苗被推得撞在墻上，蹲在地上就開始哭。
陸沉剛要往前沖，頭把電鋸橫過來擋在他口，鏈條嗡嗡轉著，差一寸就到服。
“你一個試試。”
陸沉僵在原地，菜刀舉著，但人沒再往前一步。
屋里的人來來往往，搬的搬扛的扛，就連蘇念也拿了一瓶水和一塊餅干。
不到十分鐘，墻角那堆資干干凈凈，連口袋都沒剩下。
陸苗苗坐在地上哭得直，陸媽媽在里屋床上“啊啊”地喊，沒人理。
一個搬完東西的大哥路過陸沉邊還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還被人趕出來了？嘖嘖，太丟人了。”
陸沉臉黑得像鍋底，菜刀都快變形了，但看著面前那臺嗡嗡響的電鋸，一口牙咬得咯吱響。
頭把電鋸一關，沖他笑了笑：“行了，資兄弟們拿走了，謝了啊，陸哥。你好好這破門吧，晚上風大，別著涼。”
一群人嘻嘻哈哈扛著東西出了門，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