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窩在被窩里,裹了兩層被子還一團。
這殼子實在太拉了,才剛降溫,就覺得骨頭里都在冒涼氣。
哆嗦著手從空間里出一張恒溫符,往口一拍,“嗡”一下,周瞬間被一暖意包裹,凍得發僵的手指頭終于緩過來了。
舒坦地嘆了口氣,又從空間掏了杯熱茶出來,吸溜了一口。
“呸,這破殼子,”吸著珍珠含含糊糊地嘀咕,“要不是為了有天道氣運的金手指,誰樂意當牛馬……”
翻了個,枕著胳膊開始琢磨。
金手指回收任務已經提了,系統那邊也顯示“完”,按理說可以直接拍拍屁去下一個世界繼續搬磚。
但蘇念不想。快穿萬萬年,攢了一肚子怨氣,好不容易有個返聘福利能魚,才不要馬不停蹄地連軸轉。
腦子里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世界後面不是有基地嗎?
方救援來了之後會建大型避難所,到時候三教九流全聚一塊兒,什麼搶資源、拉幫派、鬥心眼子,那熱鬧可比現在這棟死氣沉沉的樓有意思多了。在這兒窩著只能聽樓上樓下吵架,去了基地那可是現場直播級別的紛爭,坐前排嗑瓜子看戲,不比待這兒強?
“去基地看看,”打了個響指,“我就看看,不說話,有瓜就吃,沒瓜就撤。”
把空茶杯往空間里一扔,拍了拍手,又了一包薯片出來,“咔嚓”撕開。
“完。”蘇念叼著薯片瞇了瞇眼,心滿意足地晃了晃腳丫子。
有人就有紛爭,有紛爭就有瓜,這可不比話本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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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冰封,屋子里燒著家裹著被子的林晚晚蹲在花盆前面,面前一排六個盆,五盆蔫頭耷腦,黃葉子耷拉著,跟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只有最後一盆,盆沿邊上冒出了一丁點綠尖尖。
屏住呼吸湊過去,跟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盯著那點綠。
那綠尖尖巍巍地抖了一下,又支棱起來一點。
手輕輕了,生生的,真葉還沒展開,但確確實實是一棵活的小苗。
林晚晚猛地站起來,雙臂舉過頭頂:“我功了!!!”
蹲下去繼續盯著那棵小苗,角咧到耳朵:“看見沒?外面冰天雪地,你活了!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頑強的小植!!”
有一棵了,就證明方法對了,剩下的照葫蘆畫瓢就行。
往地上一坐,靠著沙發,把之前那本破筆記本翻出來,在“實驗記錄”那一欄下面工工整整地記錄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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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的人終于來了。
直升機嗡嗡嗡地懸在樓頂上空,穿著厚實防寒服的救援人員從樓頂通道下來,挨層喊話:“有活人沒有?我們是方的!全部到樓頂集合!統一撤離!”
整棟樓瞬間活了。
那些在樓道里、角落里、空屋子里熬了不知道多天的人,像被捅了螞蟻窩一樣呼啦啦往樓頂。
蘇念裹一顆球,慢吞吞地走在人群最後面。
給自己里里外外套了七八層服,棉襖外面罩羽絨服,羽絨服外面又裹了床棉被,整個人圓滾滾的,走路都看不見腳。
樓道里有人回頭瞥了一眼,都沒認出來這是誰,只當是哪家老太太。
“這誰啊?裹這樣還能走嗎?”
“活下來就不錯了,別管了。”
蘇念一步一挪地往上拱,臉上還畫著之前那副“快死了”的妝,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救援人員從上往下掃了一眼,目掠過時停都沒停,直接喊:“作快點!直升機坐不下幾趟!”
另一邊,林晚晚正蹲在屋里收拾東西。把六盆苗仔細包好,門被敲響的時候拉開門,救援隊的人站在門口,目越過看到桌上那排冒著綠意的花盆,愣了一下。
“你林晚晚?”
“是我。”
“你在極端環境下功培育出耐寒作?”
“嗯,”林晚晚下微微抬了抬,“那邊那幾盆就是,這棵已經活了快半個月了,零下十幾度沒凍死。”
救援隊員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直接掏出對講機:“報告指揮中心,找到一位培育出耐寒種子的市民,請求優先撤離,直接送至基地實驗室。”
林晚晚抱著紙箱被兩個救援人員護著上了第一批直升機,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空的樓道,那些還在樓梯口排隊的人全仰頭看著,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有驚訝。
“那的咋回事?怎麼先走了?”
“你沒聽人家說嗎,人家種出東西了!”
“種出啥了?這時候還能種菜?”
“真的假的啊……怎麼這麼有本事……”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被單獨接走了,咱們還在排隊吹風呢。”
陸沉站在樓頂的人群最後面,棉襖破了個口子,棉絮往外翻著,臉上胡子拉碴,眼窩深陷。
他媽在早就咽氣了。
至于陸苗苗……他送出去換了吃的。
那天有群人扛著資經過,領頭的頭著他妹的臉蛋笑了兩聲:“這丫頭長得還水靈,拿換三包餅干,干不干?”陸沉當時得手都在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的妹妹,又看了一眼頭手里的餅干,點了點頭。
後來他再沒見過陸苗苗。
那群人走了之後,他蹲在樓道里把餅干往里塞,把自己噎得直翻白眼。
此刻他站在樓頂的寒風里,看著林晚晚被救援隊的人護著第一個登上直升機,牙關咬得咯吱響。
“……有這麼好的本事,早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