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越寧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把臉埋進了枕頭里。
“爺,請問您醒了嗎?”
是管家的聲音。
裴越寧閉著眼“嗯”了一聲,表示自己還活著。
“公爵大人讓我來提醒您,今晚要去羅公爵府參加晚宴,”管家聲道:“赴宴需要提前準備,否則作為貴族太失禮了。”
“已經八點了,您該起床了。”
哦,晚宴……
等等,晚宴??!
裴越寧猛地睜開了眼,直地坐了起來。
他在腦子里飛速檢索了一遍——對了,原著里確實有一場羅公爵府的晚宴。
那場宴會上,原主裴越寧當眾辱了已經和奧利一眼萬年的萊恩。
結果當然是被奧利狠狠打臉,連帶著整個家族都淪為了貴族圈笑柄。
這也是他一步步走向絞刑架的開端。
這麼重要的事,他本來應該提前想到的。
但是他昨天經歷了穿書→發現自己必死→被泔水嘔到吐……等等這一連串打擊,腦子已經完全宕機了,哪還想得起來什麼宴會不宴會的。
“爺?”
“醒了醒了。”裴越寧了眼睛,翻下床。
鏡子里的他頭發得像窩,眼神渙散地盯著前方。
他還有一件事想確認。
“管家,今晚的晚宴有很多人嗎?”
“是的,爺。羅公爵府每年都會舉辦一場貴族晚宴,帝都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出席。”
裴越寧兩眼一閉:“知道了,我馬上起來。”
管家應聲退下。
裴越寧嘆了口氣,徹底接現實。
來就來吧。
反正他早晚要面對原著劇,與其躲在家里當鴕鳥,不如去探探路。
他又不是原主那個腦,不會去糾纏奧利,也不會去辱萊恩。
只要他安安靜靜當個花瓶,劇應該不會自往他上撞吧?
應該吧?
事實證明,第一步他就想簡單了。
當他在四個僕人的伺候下站了將近四十分鐘、被套上了一層又一層他不出名字的之後,裴越寧開始深刻地理解為什麼古代歐洲的貴族要雇那麼多僕人。
因為一個人真的穿不了這麼多服。
的,綢的襯,的馬甲,然後是外。
外上還有刺繡,刺繡上還有寶石扣子,寶石扣子還得搭配一條不知道干什麼用的領巾。
然後是南瓜短、長、套、環、皮鞋。
哦,皮鞋上還有重得要死的銀制搭扣。
裴越寧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里面那個被層層包裹的、華麗得像個娃娃一樣的人,止不住地眼角搐。
“好看嗎,爺?”僕小聲問,眼睛里帶著期待的。
“呃……”
你要問這個,那裴越寧還是那句話。
你以為帝國唯一的羅德斯玫瑰是跟你開玩笑呢?
這的臉雖然跟他原本就一模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相比現代的他,更經得起一切華服的考驗。
不,應該說華服在這張臉面前都只能當配角。
深藍的外襯得他的皮白里,領口的寶石別針在太下折出更耀眼的,配上他那雙淺琥珀的眼睛格外清亮。
更遑論眼角下的痣,簡直就是錦上添花。
他忽然有點理解原著里的裴越寧為什麼會那麼囂張了。
長這樣,從小到大被人捧著,不囂張才奇怪。
“好看。”裴越寧誠實地回答:“就是有點不過氣。”
“您習慣就好了。”僕笑著說,又給他整理了一下領巾。
裴越寧對著鏡子轉了個。
他的後腰也有一坨折巾,是用寶石固定的。
別怪他用“坨”這個形容詞,因為那種微微蓬起的優雅廓他只在歷史書上見過。
裴越寧:“……”
中世紀歐洲的貴族真是吃飽了撐的。
穿好服還沒完,他又被按在了梳妝臺前。
他的頭發是薄金的,稍稍有點長,這會兒睡打結了。
僕用梳子把他的窩梳順,又用某種帶著淡淡花香的發油讓他的頭發看起來更有質。
“好了。”僕退後一步:“爺大可放心,您一定能驚艷奧利大人的。”
裴越寧:“……”
那倒也不必。
于是,他嘆了口氣:“以後家里不要再提起這個名字。”
“啊?”僕沒反應過來。
“走吧。”
不等他回話,裴越寧已經站起來,順手拿起桌上的白手套,一邊戴一邊往外走。
葉季雲在門廳等他。
他穿著一件深的禮服,擺繡著銀線的藤蔓花紋,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矜貴。
甚至還有點冷傲。
但他的目落在裴越寧上的時候,那種冷傲就變了一種的、屬于哥哥的自豪。
葉季雲走了過來,順手幫他整了整領巾的邊緣。
“馬車在外面等著了。”他牽住裴越寧的手:“走吧,遲到可是很失禮的。”
公爵府,大門前。
裴越寧看著眼前這輛豪華的馬車,忍不住驚嘆了一把。
車廂是極其油亮的黑,配有公爵家鍍金的紋章。
兩匹黑的高頭大馬安靜地站在前面,鬃被梳理得一不茍。
車夫恭敬地對他們行了個禮,裴越寧這才回過神。
折疊踏板放下,裴越寧先扶著葉季雲上了車,然後自己跟著坐進去。
他靠進座椅里,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
帝國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寬闊。
兩側是整齊的聯排建筑,偶爾能看到穿長的貴婦和戴著禮帽的紳士從街邊走過。
裴越寧在來之前已經確定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好的事,就是閉。
不說話就不會得罪人,不行就不會發劇。
安安靜靜當一晚上的花瓶,然後回家,繼續思考晚上夜宵吃什麼。
“寧寧,”葉季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了?”
“沒有,哥哥。”裴越寧回過神,沖他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今晚會有哪些人。”
“羅公爵府每年的宴會都是帝都社季的重頭戲,幾乎所有貴族都會出席。”
葉季雲頓了頓:“奧利作為羅公爵家的養子,也算半個主人。”
“當然……也會在。”
裴越寧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里的那點小心。
葉季雲在擔心他。
原主每次見到奧利都會發瘋,葉季雲大概已經被嚇出心理影了。
他帶他去參加宴會,既希他見到奧利高興,又害怕對方讓他在眾人面前出丑。
昨天那頓晚餐,葉季雲對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點心酸。
這個男人是原主的哥哥,他他的弟弟,但那個弟弟從來沒有珍惜過。
不過現在,這里換了一個靈魂。
他至可以對他好一點。
“哥哥,”裴越寧重新開口,輕聲說:“您放心,今晚我會一直跟著您,哪都不去,誰都不見。”
葉季雲瞬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有點驚訝,也有點驚喜。
他沒有多問,只是手了裴越寧的頭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