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里,裴越寧閉上了眼睛。
他想休息,但腦子就像被按了循環播放鍵一樣,開始自回放剛才在大廳里的那一幕。
他猛地睜開眼,捂住了自己的臉。
太丟人了。
他在心里把那個傻杯作者罵了一百遍——丫的倒是多寫幾句羅仞的外貌啊!
你寫了他會死嗎?!
哪怕提一句“羅公爵容貌出眾”呢?
什麼都不寫,害他把人丟到帝國第一極品帥哥面前,這不是坑爹嗎?!
裴越寧哭無淚。
算了,丟都丟了。
反正羅仞大概本沒注意到他。
人家是什麼人?
帝國戰神,公爵大人。
他每天能見到幾百號人,誰會在意一個說話都結的小鬼。
裴越寧自我安完畢,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後花園比前庭要安靜得多。
深紅的玫瑰開得濃烈而沉默,空氣里有泥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確實很適合氣,心都好了許多。
裴越寧了個懶腰,正發著呆,余忽然瞥見有人從回廊那邊走了過來。
那人穿著禮服,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質針,看起來干凈得像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裴越寧認出了他。
好嘛,萊恩。
原著,治愈系天才。
整個故事里最善良、最無辜、最值得被保護的角。
同時也是原主欺負得最狠的對象。
裴越寧的本能地繃了一瞬。
按照原著劇,他和萊恩不應該出現在同一個空間里。
每一次他們同框,倒霉的都是他。
這不悶得了嗎,真夠曹丹的。
萊恩顯然也看到了他。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裴越寧能清楚地看到他那雙好看的眼睛里閃過一猶豫。
像小紅帽看見狼外婆,本能地想跑,但又覺得直接跑掉好像不太禮貌。
畢竟原主給這孩子留下的心理影不小。
萊恩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邁步走了過來。
他的手指微微攥著禮服的角,下意識咬了一下。
“裴……裴越寧。”他開口了,小心翼翼的:“你好。”
裴越寧看著他,瞬間就有點理解原著里那些喜歡萊恩的媽讀者了。
孩子確實招人疼哈。
“嗯。”裴越寧對他笑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態度顯得溫和。
萊恩的臉忽然紅了。
“?”
裴越寧僵住了。
咋的,笑也不行啊……?
他眼角搐了一下,為了避免麻煩,他還是想說些什麼以示友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萊恩先說話了。
“你……你今天很好看。”他真心實意的、不加掩飾的贊嘆了一句,雖然聲音小得像蚊子。
裴越寧反應過來了。
哦哦,原來是被晃瞎眼了,那可以。
嗯,對方主過來打招呼,態度還友好的,那自己多笑笑,讓他欣賞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裴越寧又彎了彎角:“謝謝,你今天也很好看。”
這是實話,萊恩今天確實很好看。
雖然但是,這個微笑的效果,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萊恩的臉更紅了。
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手指把角攥得更了。
“我、我……”他結了兩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我來這里……是想復習一下魔法課的筆記……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
裴越寧:“……你不用張,我又不會怎麼樣。”
他本來是想緩和氣氛的。
但這句話說完,萊恩的臉瞬間從紅變了白。
裴越寧說完就後悔了。
壞菜了,原主每次整萊恩之前好像就是會說這句話來著??
萊恩忍不住後退兩步,連帶著絆到了臺階都沒發現。
他驚呼一聲,同時手一抖,懷里抱著的那本厚厚的魔法書就從他指間了出去,準地落進了旁邊那叢帶刺的羅德斯玫瑰里。
“啪嗒”一聲,書頁在花枝間散開。
裴越寧幾乎要掐著人中暈死過去。
孬孬孬,他說什麼來著,他說什麼來著?!
炮灰就是不能靠近主角啊!!活爹!
他還沒說什麼,萊恩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蹲下去夠那本書。
但玫瑰的刺太了,他的手指剛進去就被劃了一下,疼得他條件反地了回去。
“……”裴越寧嘆了口氣:“你這樣不行的,當心傷。”
說著,他也蹲了下去:“我把花叢開你再撿,當心別被刺扎到。”
萊恩含著淚看了他一眼。
裴越寧沒管他,已經自顧自出了手,找準了玫瑰叢干凈的位置,正要去。
然而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裴越寧!”
一聲厲喝從回廊方向炸開。
裴越寧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就被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
他抬起頭。
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腳步快得後的披風幾乎飄了起來。
織的線下,裴越寧看清了那張臉——
原著男主,奧利。
五像是被神親手雕刻過的,每一線條都準得無可挑剔。
量極高,肩背寬闊,穿著跟他爹差不多的軍裝式禮服,前掛著一排勛章。
帥是真帥。
但此刻那張帥臉上寫滿了怒意,藍眼睛也直直地盯在裴越寧上。
他的目在裴越寧和萊恩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裴越寧蹲著,萊恩也蹲著。
萊恩的眼眶是紅的,手上還有一道痕,那本魔法書卡在玫瑰花叢里,書頁上有被扯破的痕跡。
奧利的後跟著幾個貴族年,顯然是一起出來氣的。
每一個他都對不上臉,原著到這種場景,對于那些低聲蛐蛐小炮灰的NPC都是一筆帶過的。
聚在一起blbl說幾句,下一段就是“裴越寧在這之後面盡失,被貴族圈子笑話了好幾天”。
就像現在這樣。
那些貴族年看到了這一幕,臉上的表從困變了了然,又從了然變了鄙夷。
一瞬間,奧利好像氣紅溫了。
他兩步到萊恩邊,一把將人從地上拉起來,護在後,眼里的緒好像扇形圖。
一分薄涼、兩分怒氣,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誰允許你欺負他的?”奧利沉聲。
裴越寧:(明星指自己表包)
“我不是警告過你的嗎?”奧利危險地瞇了瞇眼:“你再敢靠近他,我會讓你在帝國待不下去!”
裴越寧擺了擺手,試圖通:“不是,你誤會了,我……”
“萊恩善良,他不會說你半句不好,但我不是瞎子!”
裴越寧仍未死心:“你聽我說,是萊恩自己……”
“夠了!你以為你那點心思我不知道?”
裴越寧聽出了奧利語氣里的憤怒和厭惡。
奧利對他,就是男主對炮灰最標準的、最理所當然的態度。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這回他本什麼都沒做,上來就被奧利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頓,實在讓他心里躥起了一無名火。
“我說了我什麼都沒做!你聽不懂嗎?!”
花園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奧利瞇了瞇眼。
萊恩扯著他的袖子:“奧利,他確實沒有欺負我,剛剛是想幫我來著。”
“你不用替他說話。”奧利打斷了萊恩,低頭小心地幫他掉手指上的。
“疼不疼?”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
萊恩搖頭:“奧利,他真的沒有……你不能……”
“我知道。”奧利說。
裴越寧愣了一下。
“嘛玩意?你知道?”
知道什麼?
奧利抬起頭,看向裴越寧。
“對。”
那雙藍眼睛里沒有了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裴越寧後背發涼的、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這次或許真的什麼都沒做。”奧利說。
裴越寧的大腦宕機了一秒:“……那你剛才?”
“事實如何,重要嗎?”奧利的聲音很平靜:“就算這次沒有,誰知道你下次會做什麼?”
他頓了頓。
“裴越寧,我希你明白,你這個人本就是問題。和這次有沒有欺負萊恩無關。”
“畢竟你過去做過什麼,大家有目共睹。你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在惡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