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羅公爵府。
書房里還亮著燈,羅仞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文件,羽筆擱在手邊。
齒間還殘留著黃油的香味,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
窗戶開著,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搖曳。
突然,他緩慢睜開了眼。
因為結界被了。
果然,下一秒。
一道金的熒從窗外扎進來,在書房里繞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的書桌上。
糕糕著氣,翅膀耷拉到兩邊,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水……有沒有水……”扶著膝蓋,半天緩不過來。
羅仞看了一眼,手拿過桌上的水杯,倒了一點在杯蓋里。
連同答應給留的那份餅干,推到面前。
糕糕一頭扎進水里,“噸噸噸”地喝了個干凈。
然後,又史詩級過肺了一口餅干的香味:“嗯——九九,稀罕啊稀罕——”
一屁坐在桌上,用力擺下一塊,咔咔就開始啃。
羅仞看著,勾了勾:“他說什麼了?”
糕糕聞言,上咀嚼的作突然停了。
抱著蔓越莓餅干飛了起來,一臉警惕地看著羅仞:“你有問題。”
羅仞的表沒有任何變化,灰藍的眼睛像一潭深水:“什麼?”
糕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飛過來懸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拿餅干收買我,你想讓我背叛我主人。”
羅仞一時間沒有說話。
糕糕“危險”地瞇了瞇眼。
果然!被看穿了吧!
是的沒錯就是這麼心機的一個花靈,平常可以跟你們聊天非常隨和,但如果你到的逆鱗後面忘了。
良久,羅仞勾:“沒有。”
“那你為什麼教我騙他?!”
“所以你騙了嗎?”
“哦那倒是騙了。”糕糕點了點頭。
羅仞不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怎麼說?”
糕糕下意識回答:“他說豬頭是不會因為注了水就更值錢的。”
說完,又覺得不對:“不不不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回答什麼?”
“你為什麼要探聽我主人的事?”糕糕看了看手里的餅干,顯然無法理解:“甚至愿意分我餅干做換……”
羅仞瞥了一眼,放下茶杯。
“因為我是你主人的未來老公。”
“哦哦。”糕糕點了點頭:“那也是。”
書房里安靜了。
糕糕重新坐回書桌上,一邊吃一邊吧唧。
“所以你真的是我主人未來老公嗎?”問。
“我還沒答應。”
“那你什麼時候答應?”
羅仞重新拿起于筆,輕輕沾了沾墨:“等他親自來問。”
糕糕點頭:“行吧,那剛才的事我就不說了,我也要讓主人不傷心,他難過我也會難過的。”
“但你答應我的,以後他給你的糕點你都要分我一半,這是封口費!”
“。”
掌大的花靈和帝國公爵的手指輕輕了一下,算是擊掌。
“那我走了。”糕糕飛到窗邊,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我主人明天要進宮,我不一定什麼時候來。”
羅仞筆下一頓。
“嗯。”
糕糕沒注意到,直接一振翅膀,扎進了夜里。
金的熒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次日。
裴越寧醒來的時候,糕糕就在邊打著鼾。
窗外天還沒亮。
裴越寧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留在原地繼續睡。
今天要進宮,鮮花餅和蔓越莓餅干都得現做。
皇帝的口諭是“進獻”,所以給他的東西必須是最好的狀態。
原著里對這位年輕帝王的著墨不多,比羅仞還背景板,只在給奧利和萊奧賜婚的時候出現過。
但現在他穿了書,對方就是再背景板也是皇帝。
那可是皇帝!!
一個不小心就要Cos路易十六的!
裴越寧嘆了口氣,換好服,推門出去。
他輕車路地進了廚房,開始準備。
鮮花餅的工序他已經做過一遍,今天練多了。
等面團松弛的間隙,他照例去了花園摘玫瑰花。
晨霧還沒散盡,花瓣上的珠正凝著。
等他把籃子摘滿回到廚房,糕糕已經醒了。
這會正蹲在料理臺邊上,眼地看著他。
“你又不我!”開口,委屈道:“主人,我要幫忙喝水的!”
“你還在打鼾。”裴越寧把花苞倒進清水里,開始清洗花瓣。
糕糕哼了一聲,飛過去蹲在花苞邊上,出舌頭了一口水,一朵一朵地喝。
裴越寧沒管,繼續手上的活。
花瓣瀝干水分,拌蜂和糖。
面團醒好了,包餡、扁、劃刀、刷蛋、撒芝麻。
蔓越莓餅干更快——黃油化、加糖打發、分次加蛋、篩面、拌蔓越莓干。
然後整形切片,和鮮花餅一起送魔石爐。
廚房里漸漸被甜的香氣填滿了。
糕糕蹲在爐門上,眼地等著。
裴越寧把烤好的點心分門別類裝進食盒。
鮮花餅兩盒,蔓越莓餅干兩盒。
一份是是進獻給皇帝的,另一份是給羅仞、糕糕,還有葉季雲的。
糕糕蹲在桌上,抱著屬于自己的那塊餅干,吃得滿臉碎屑。
“主人,你今天進宮,會不會見到那個皇帝?”
“應該會吧,”裴越寧把食盒蓋好:“口諭是讓我進獻,總不能把東西放下就走。”
糕糕“哦”了一聲:“那我要陪你一起去嘛?”
“不用,”裴越寧搖頭,毫不客氣地往面前扔了個食盒:“你把這個送去羅公爵府。”
“這次看好了啊,要確認羅仞在,再放到他書房里。”
……
書房,窗戶被“哐”地一聲撞開了。
羅仞抬頭看了一眼:“才來?”
“什麼才來?”糕糕把食盒甩到桌上:“我一大早就起來了!主人做餅干的時候我幫忙喝的水!可忙了!”
羅仞看著,沉默了一瞬:“他今天進宮?”
糕糕點了點頭:“對,主人去給皇帝送點心。他讓我來給你送,還讓我確認你在不在,然後放你書房里。”
說完,打開食盒蓋子,一清香瞬間撲面而來:“喏,今天的。蔓越莓餅干和鮮花餅都有。”
羅仞低頭看著食盒里碼得整整齊齊的點心,問:“他怎麼去?”
糕糕愣了一下:“什麼怎麼去?”
“進宮。坐馬車?有人陪?”
糕糕歪著腦袋想了想:“應該是坐馬車吧。主人說皇帝要見他,總不能把東西放下就走。”
羅仞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
“你要去哪?”
“進宮。”
“誒?”糕糕瞪大了眼睛:“你也要去?你不是昨天才去過嗎?”
羅仞扣好外套扣子,從桌上拿起食盒,蓋好蓋子:“順路。”
“哦哦。”糕糕點了點頭。
羅仞已經大步走出了書房。
坐在桌上,看著空的房間,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是,他把我餅干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