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寧的手幾乎抖了一路。
他人坐在馬車里,腦子瘋狂檢索著原著關于這位帝王的片段,試圖尋找到一點相關線索。
但很可惜,沒有。
原著里的皇帝妥妥的就是一個下旨工人!
裴越寧犯事了,達結局:皇帝震怒。
裴越寧作死了,達結局:皇帝暴怒。
然後一句話帶過下旨加裴越寧的凄慘下場。
但是現在要他咋辦??
那可是皇帝啊!他真的要去見皇帝了!
而且沒有一點可以參考的原著片段,他甚至不能按照劇走,哥哥也因為公務不在邊……
只有一個無魔力無名聲支撐、最容易兩一蹬回家福之人獨自承這一切。
無奈,裴越寧只能盡力。
他把食盒檢查了三遍,鮮花餅和蔓越莓餅干碼得整整齊齊,確認每一塊都完無缺,這才合上蓋子。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裴越寧由僕從攙扶著走下來,雖然竭力告知自己勿、勿忘、勿念……
但真正看見這座宮殿的時候,他還是小小地驚嘆了一把。
宮墻是米白的巨石砌的,比他前世見過的任何歐洲城堡都要大。
拱門上鑲嵌著金的紋章,侍衛穿著銀白的鎧甲,手里的長槍在晨中熠熠生輝。
就像話書里的那樣。
一個侍從迎了上來,態度十分恭敬。
“閣下晨安,”他說:“陛下已經在等著了,請隨我來。”
裴越寧點了點頭:“勞駕。”
兩人穿過一道又一道拱門,走過一條又一條回廊。
宮里的花園特別漂亮,噴泉雕像應有盡有,但他沒心思看。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等會兒見到皇帝該說什麼?
行禮?肯定要的。
但說什麼?直接“陛下”然後閉?
還是自我介紹一下?
管他呢,干了兄弟們!
侍從在一扇巨大的雕花門前停了下來。
“陛下,您等的人到了。”
里面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進來。”
門被推開了。
這是一間布置致的廳室。
原諒裴越寧的詞匯匱乏。
反正就是那種古歐洲的極繁風格、比羅仞那個老錢還夸張的老錢。
皇帝的書房之類的。
裴越寧邁步走到了正中,然後垂下眼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陛下,晨安。”
別問,問就是提前惡補。
上首坐著的青年原本閉著眼,聞言悄悄睜開了一只。
“嗯,不必多禮了。”他說。
裴越寧松了一口氣,這才敢抬起頭。
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五端正清俊,氣質矜貴優雅,放在現實世界妥妥一青春狗。
但很可惜,這里是異世界,而且對方正用一種審視的目看著他。
裴越寧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就是葉季雲的弟弟?”
“是。”
秦疏星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帝國最耀眼的玫瑰,果然名不虛傳。”
裴越寧眼角了:“......陛下謬贊了。”
他上前兩步,把食盒放在書桌的空,輕輕打開蓋子。
“陛下,這是獻給您的鮮花餅和蔓越莓餅干。”
吃還堵不住他的!
秦疏星“嗯”了一聲。
他拿起一塊鮮花餅,作從容、無可挑剔。
他吃完一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整個過程,他的表幾乎沒有變化。
“不錯。”秦疏星說。
他看了旁的侍從一眼,道:“你們都退到門外去。”
“是。”
侍從們魚貫而出。
裴越寧在了原地。
呃……那他要不要出去?不過剛才好像沒他。
但是都屏退下人了,按照份來說他好像更不應該留在這吧???
就在他瘋狂糾結的時候,殿門已經關上了。
裴越寧跟著那聲“砰——”了一下。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瞪大了雙眼,立刻悄著去看皇帝的臉,隨時準備跪。
反耳呢,秦疏星不語,只一味吃點心。
他重新拿起鮮花餅咬了一大口。
作之大,弄得玫瑰餡都從裂口溢了出來,沾在指尖上。
但這個老饕甚至沒有,直接掉了。
裴越寧:“......”
他忍不住開口:“陛下,您慢點,小心燙——”
秦疏星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帝王的威嚴,沒有審視,沒有試探。
只有一個吃貨被點心堵住時的心虛。
“哦哦。”他敷衍了一下,依舊一口接一口:“裴越寧。”
“在。”
“這個什麼來著?”
“鮮花餅,陛下。”
“用什麼做的?”
“玫瑰。”
秦疏星沉默了一瞬:“就是那種隨可見的玫瑰?”
“是......呃,不是!”裴越寧嚇了一跳,腦子瘋狂轉:“進獻給您的,用料自然是最珍貴的。”
秦疏星忽視了他的諂。
“我吃過很多點心,”他說,里還嚼著東西:“帝國的、鄰國的、邊境小國的,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
“但沒吃過這個,這個真好吃,跟帝國所有的茶點都不一樣。”
裴越寧不語,只是一味賠笑:“陛下喜歡就好。”
秦疏星終于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百忙之中空關心了一句:“你怕我?”
裴越寧誠實點頭:“有點。”
“為什麼?”
“因為您是皇帝,怒您的後果我承擔不起……”
秦疏星更不理解了:“皇帝怎麼了,皇帝也要吃東西啊。”
“而且你做的東西絕無僅有,我要是把你死了,不就再也吃不到了嗎?”
裴越寧作一頓。
哎?
對哦!
他站在原地,腦子里那個一直在尖的警報忽然停住。
老實說,他穿越過來之後,滿腦子都是“兩個月後絞刑”“原著炮灰”“不能犯錯”。
他拼命茍住,只是勾搭羅仞格外大膽,除此之外每做一個作都生怕發原著劇。
但現在……
他做的東西好吃,而且皇帝吃。
也就是說,他只要不像原著里那樣為了弄死萊恩通敵叛國、作天作地……
就行了吧?
皇帝吃,那不就是免死金牌嗎?!
他能管住皇帝的胃哎!!
裴越寧差點當場笑出來,又拼命忍住。
不行,不能飄。
萬一明天秦疏星吃膩了呢?萬一後天來了個更厲害的廚子呢?
還是得兩條走路——胃要拿,羅仞也要拿。
不對,羅仞是重點。
皇帝是保命的,羅仞是……
他腦子里浮現出那雙灰藍的眼睛,耳又開始發燙。
好了不要再想了。
他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腦子里有羅仞的時候,那個表有多猥瑣。
等會把皇帝看吐了就不好了,還以為是吃鮮花餅膩的呢。
那不完犢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