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廳里,管家迎了上來,看到裴越寧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但很快低下頭,沒有多問。
“奧利在哪?”羅仞問。
“奧利爺在書房,大人。”
羅仞點了點頭:“讓他過來。”
“是。”
說完,他帶著裴越寧繼續往里走。
裴越寧的心很復雜。
那天晚上他是從這里被“請”出去的,而今天,他是被羅仞親自領進來的。
羅仞帶著他到廳前的沙發上坐下,僕很快就給他們端上來一杯茶。
裴越寧對微笑致謝,然後乖巧地端起了茶盞。
僕愣了一下,然後紅著臉匆匆退下。
裴越寧笑容頓住。
……小姐姐我不明白您是怎麼了。
合著又一個被“玫瑰”晃瞎眼的唄……
羅仞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輕輕勾。
客廳安靜了一會,裴越寧小口小口喝著茶。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異世界別的跟石一樣,但是茶都還可以。
而且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里明明背景和環境看起來都像是中世紀歐洲,卻有這麼多貴族都用著類似中文的名字。
除了男主奧利,還有他老婆萊恩。
想誰誰到。
樓梯上下來一個影,裴越寧聽見靜,放下茶杯。
奧利折騰了一整天,這會正累著。
下到雜役、上到管家,就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父親桌上的那個食盒是誰送的。
沒辦法,只能等父親回來再問他本人了。
但沒想到,他居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就在目及廳的瞬間,奧利的表僵住了。
他的微微張開,眼睛瞪得老大:“裴越寧!你怎麼在這?!”
羅仞看了他一眼:“我請來的。”
奧利:“……”
他的表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的目在羅仞和裴越寧之間來回掃,了,臉漲得通紅。
“父親,”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麼把——”
“你來,”羅仞打斷了他:“是讓你道歉。”
奧利:“???”
“道歉?”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我?給他?”
“對。”羅仞說。
“不可能!”奧利喝道:“父親,你不知道他以前——”
“我知道。”羅仞波瀾不驚道:“但那天在後花園,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奧利的張了張,又閉上了。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不問青紅皂白就斥責他,還替我做主把人趕了出去。”
羅仞說著,眉頭驟然蹙起:“這是誰教你的規矩?”
奧利的拳頭攥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裴越寧坐在一旁,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放。
這劇本不對吧!
自己還沒登堂室呢,奧利怎麼就被按著頭道歉了?
他來之前幻想過這個場景很多次。
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他發現場面并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奧利的自尊心太強了。
這種被父親當著“仇人”的面訓斥的覺……
裴越寧想了想,如果是他自己,大概已經想找個地鉆進去了。
哎呀都是自家孩子嘛……你看這事鬧的。
廳里安靜了幾秒。
奧利咬著牙,目死死地盯著地面,一個字都不肯說。
羅仞也沒有催他。
他就坐在那里,灰藍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奧利。
那目里沒有怒氣,沒有失,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父親對兒子的要求。
裴越寧有點看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訕訕笑道:“蒜裊……蒜裊,都不泳……”
“你閉。”奧利猛地抬起頭,緋紅的眼眶泫然泣:“不用你假好心!”
“??”裴越寧笑容消失。
好好好不領是吧!
他瞬間變臉:“活該!就該讓你父親好好教訓你!”
奧利呼吸一滯,瞬間炸:“裴越寧!你憑什麼用這種母親的口吻對我說話!!”
裴越寧:?(明星指自己表包)
他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這是可以說的嗎?
OK他還是不要說話了。
羅仞沒有理會他們兩個的小學吵架,而是作為一個家長出聲做主:“奧利。”
“道歉。”
奧利的在發抖。
他的目在羅仞和裴越寧之間又來回掃了一遍。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從牙里出了幾個字。
“……對不起。”
聲音小得像蚊子,不仔細聽本聽不見。
裴越寧愣了一下。
嘿,他還真道歉了。
雖然態度差了點,雖然聲音小了點,雖然那個表像是要吃人。
但他真的道歉了,哇塞,這可是龍傲天。
裴越寧并不是那種不依不饒的人,于是,他笑著點了點頭:“聽見了,沒關系。”
“大家都是同學,就算一時間對我有誤會也是在所難免的。”
奧利:“……”
他只覺得裴越寧那副登堂室的做派讓他一無名火!
羅仞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轉向裴越寧,語氣和許多:“這里悶嗎,去花園坐坐?”
裴越寧點了點頭:“好。”
他跟著羅仞往外走,經過奧利邊的時候,特地繞開了他半米遠。
今天天氣很好,外面藍天白雲,樹影婆娑。
穿過長廊,裴越寧看了一眼羅仞的側臉。
還是那副死了老婆似的表,什麼都看不出來。
花園里很安靜。
午後的過藤架灑下來,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影。
裴越寧坐在羅仞對面,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幾碟致的小點心。
但他不會再信任這個異世界、除了茶以外任何進的東西了。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羅仞率先開口:“剛才的事很抱歉。”
裴越寧頓住,連忙擺手:“不不,沒關系的,您真的不用在意。”
羅仞“嗯”了一聲,繼續道:“奧利的生父是我的戰友,他是為帝國犧牲的。”
“我知道奧利對你過分了,如果你不滿意,我還可以補償你,盡我所能去做到一個養父應承擔的責任。”
“奧利本不壞,只是我常年在外,疏于管教。”
羅仞頓了頓:“以後不會了。”
裴越寧愣了一下。
這個信息原著里提過,但真正從羅仞里聽到,卻又是另一種異樣的覺。
裴越寧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點了點頭:“沒關系,公爵大人,已經足夠了。”
雖然但是,他更關心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耐耐的,關于那些點心,這個羅仞到底知道多?!
如果只是看見了自己給皇帝送同款、從而聯想到……那倒還好。
但如果糕糕暴了呢??那不完犢子了嗎!
裴越寧正胡思想著,對面的羅仞卻似乎看出了他的糾結。
于是,他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