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寧抬起頭,對上那雙灰藍的眼睛。
話到邊,他猶豫了半秒。
但按照他一貫的作風——憋不住。
“那個……我想問,”他著頭皮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就……那些點心。”
車廂里那盒“犯罪證據”還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
而且羅仞就這樣把他帶回了公爵府……
這都不暗示了,這明示。
羅仞放下茶杯。
“早上管家看見有一只花靈進了我的書房。”
遠,正在房間里安奧利的管家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阿嚏——”
奧利紅著眼眶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管家了鼻子,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沒,沒事。”
裴越寧兩眼一抹黑。
糕糕!!!果然被人看見了!!!
好厲害的公爵,SSS級強者恐怖如斯……
居然連家里的管家都有如此雷霆手段,花靈的作都能察覺!
他的表從心虛變懊惱,又從懊惱變生無可。
羅仞將他的表變化盡收眼底。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和糕糕的小小約定。
話說到這里就夠了,剩下的裴越寧會自己腦補完。
果然,對面的小孩咬了咬,一臉絕表。
羅仞拿起茶壺,替他續了一杯茶。
裴越寧愣了一下,下意識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順著嚨下去,把他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稍微按回去了一點。
“那只花靈,”羅仞放下茶壺,狀似隨意問道:“是你的使魔?”
裴越寧點了點頭。
“治愈系?”
他又點了點頭。
羅仞沉默了一瞬。
“你有沒有想過,”他說:“如果你讓葉季雲稟報銀杖議會,公開這件事,沒有人會繼續輕視你,包括我和奧利。”
裴越寧愣了一下。
公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只花靈?
他想了想那個畫面。
一個全系廢柴站在一群治愈系大魔法師中間,所有人都在問:你是怎麼做到的呀?
而他只能說:它自己飛進來的,因為一塊蛋糕。
然後全帝國都會知道。
那些覬覦花靈的人、想利用它的人,都會找上門來。
裴越寧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我不想公開。”他說。
“為什麼?”
“我怕我保護不了。”
裴越寧低下頭:“我沒有魔力,什麼都不會。”
“如果真的有人來搶,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別說了。”
“而且……”他頓了頓:“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跟著我,太委屈了。”
花園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藤架的聲音。
“你不必自怨自艾。”
羅仞突然開口,裴越寧抬起頭。
“能獲得花靈的認可本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羅仞看著他,灰藍的眼睛里沒有任何復雜緒,只有認真。
“魔力并不代表全部。你一定有你的過人之。”
裴越寧笑了笑。
安人說的話還怪好聽的嘞。
雖然這是真的,糕糕是說很喜歡他的靈魂來著。
不過一碼歸一碼。
“謝謝您,但是,”裴越寧抬起頭,輕聲道:“我的顧慮是真的,所以這件事能不能請您這邊保?”
“嗯,放心。”羅仞說:“我的管家很忠心。”
走廊里的管家又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裴越寧松了一口氣。
“謝謝您。”
“嗯。”
裴越寧看了羅仞一眼。
對方正著花園的方向,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下顯得格外和。
羅仞這個人是真的好好啊。
他一個廢柴得到了花靈使魔這麼大的事,他作為帝國公爵居然沒有站在國家立場上PUA自己。
也沒有爹味說教,甚至沒追問自己是從哪得來的。
這麼溫,還長得這麼帥。
那回去必須做點雷霆味的料理報答他了!!
時間臨近正午,羅仞親自送人回了家。
裴越寧哼著歌走了進去。
管家在外廳迎接他:“爺,公爵大人請您去書房。”
裴越寧點了點頭,把外套遞給他,沿著樓梯往上走。
書房的門半開著,他敲了敲。
“進來。”葉季雲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裴越寧推門進去。
葉季雲坐在書桌後面,似乎正在忙。
他看到裴越寧進來,放下了手里的羽筆。
“回來了?”他笑了一下:“陛下怎麼說?”
裴越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很喜歡,”他乖巧回答:“還讓我以後每天都送。”
葉季雲點了點頭:“那就好,我會通知管家讓他安排,早晨沒有人會去廚房打擾你。”
他說著,又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我聽說羅公爵也進宮了?”
裴越寧怔了一下。
“……嗯。”
“他送你回來的?”
“嗯。”
葉季雲角微微彎了一下,并沒有多問。
“開學的事,”他說:“準備的怎麼樣了?”
“……還、還行吧。”
“課本看了嗎?”
裴越寧心虛地搖了搖頭。
“沒事,”葉季雲說:“你理論課還算不錯,復習一下就好。”
裴越寧更心虛了。
“實戰課你不用擔心,”葉季雲又說:“我已經和學校打過招呼了,你可以回家休息,或者去圖書館自習。”
裴越寧:“好。”
葉季雲手了他的頭發:“行了,去吧。”
“中午想吃什麼?讓廚房給你做。”
哦那倒不必。
裴越寧搖了搖頭:“哥哥,我想自己去看看。”
“嗯,也可以。”葉季雲說:“半小時之後吧,先讓他們忙自己的午餐。”
“那……”裴越寧抿了抿,試探問:“哥哥跟我一起吃嗎?”
葉季雲勾了勾:“好。”
裴越寧走時心關上門。
現在反正還不能去,而且上這覲見穿的禮服實在過于繁瑣。
他打算先換個服休息一下。
裴越寧推門進房間,看到糕糕還在睡。
他走過去,了糕糕的小肚子。
“起來。”
糕糕翻了個,翅膀扇了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起來!”裴越寧又了一下。
糕糕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到裴越寧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問:“……點心呢?”
裴越寧氣昏古七:“……你就知道吃!”
他一把將了起來,強行讓坐好:“我問你啊,你早上去送東西的時候是不是被人看見了?”
糕糕愣了一下:“沒有啊!”
“羅公爵的管家看見你了!”
糕糕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很小心的!”
“那你說,你是怎麼進去的?”
“我從窗戶飛進去的啊。”
“然後呢?”
“然後把食盒放在桌上就走了啊。”
“你有沒有被人看見?”
“沒有!我檢查過了,書房里沒有人!”
裴越寧沉默了。
好吧,看來是被發現了還不自知……
他嘆了口氣:“算了,以後也不用特別小心。”
“為啥?”糕糕問。
“因為羅仞都知道了。”裴越寧擺了擺手,自顧自下服,拆掉裝飾。
“哈?”糕糕懵了:“他說他不能知道啊。”
“什麼?”裴越寧沒聽見,回頭問了一句。
糕糕連忙捂住:“……沒什麼,沒什麼。”
“主人,咱中午吃啥啊?”選擇轉移話題。
裴越寧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炭烤糕糕!”
“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