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寧在書桌前坐了一整個下午。
他到底是放棄了《生》全書,老老實實打開了基礎課課本。
糕糕趴在他肩膀上,一頁一頁地給他念,一句一句地給他解釋。
從魔法元素的本質,到魔力的運轉方式,再到治愈的基本原理。
裴越寧聽得昏昏睡,但還是撐著記了幾頁筆記——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畫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裴越寧看了一眼窗外。
夜已經沉了下來,天空綴上了繁星。
書沒看完幾本,腦子已經快炸了。
裴越寧合上課本,肚子很配合地了一聲。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他站起來,順手把糕糕薅下來,塞進口袋里。
裴越寧練地拐到廚房推開門。
一個幫廚正在料理臺前忙活,手起刀落,案板上是一塊。
“、爺?”幫廚愣了一下。
“沒事,你繼續。”裴越寧走過去:“我就來看看有什麼吃的。”
幫廚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切。
他切掉了部分,隨手就打算扔——
“等等。”裴越寧住他。
幫廚手一頓:“爺?”
裴越寧走過去,把它拿走了。
幫廚瞪大了眼睛:“爺,那是豬人的……”
“這個別扔。”裴越寧把豬皮攤在案板上翻了翻。
品質不錯,可以用。
“可是爺,這……”
“沒事沒事,好的,給我留著。”
說完,他轉頭又道:“辛苦了,廚房給我用會,你先下去休息吧。”
幫廚點了點頭,利落地將案板上的整理進冰窖,然後退下了。
廚房門關上,口袋里的糕糕立刻探出了頭:“主人!他走啦?!”
“對。”
糕糕飛了出來,撲棱著翅膀停在裴越寧邊。
裴越寧沒管,自顧自將豬皮拿到水池里沖洗干凈。
焯水、刮油、切、洗面,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廚房里沒有燉鍋,他又去倉庫順了個煉魔藥煉剩下的。
豬皮下鍋,加水,小火慢熬。
煮到湯粘稠,過濾,攤在盤子里,用冰魔石冷卻。
凝固之後,簡易版吉利丁片就了。
糕糕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主人,”好奇道:“你在用豬人煉魔藥嗎?”
“不是,這個是做甜品用的。”他隨口說了一句,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等會,你說這是啥?”
“豬人啊,”糕糕歪著頭:“看這品質,應該是豬人王吧。”
“A級魔喲~”
裴越寧瞳孔地震,渾起了一層皮疙瘩。
豬……豬人……
哥布林那樣的類人魔嗎……
好惡啊!!!他剛才親手理了一塊豬人王的皮!
裴越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干干凈凈的,還帶著檸檬水的清香。
但總覺得手上有洗不掉的味道!
裴越寧現在是真的萬分慶幸下午沒有多看那本《生全書》了,否則每次進廚房都得先對著水池“嘔”上三分鐘。
不過現在也確實不想再沾半點葷腥……
太膈應了……
裴越寧深吸一口氣,把裝著吉利丁片的盤子放進儲藏柜里。
晚上就吃點清淡的吧,番茄炒蛋燜飯就不錯。
裴越寧在架子上翻了翻。
只有蛋,番茄沒了。
不過問題不大。
“糕糕。”
“在呢!”
“走,咱去後院摘幾個番茄。”他抬了抬下:“不過你先待我口袋里啊,別被人看見了。”
“得嘞!”
裴越寧推開門,沿著走廊往後院的方向走。
夜已深,公爵府所有下人都回去休息了。
月亮已經升起來,夜風里帶著草木混合的味道。
番茄種在溫室,白天的時候裴越寧遠遠看見過,也大致記得路。
他帶著糕糕拐過彎,剛要去開玻璃門,就聽見旁邊的圍墻上傳來一聲悶響。
裴越寧腳步一頓。
他轉過頭,圍墻邊的灌木叢在微微晃,月下能看見一個深的影子從草叢里站了起來。
什麼玩意兒?
裴越寧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腦子里飛速運轉。
盜賊?刺客?還是什麼半夜出來覓食的魔?
那不能夠吧?他哥哥可是SS級強者!
這個結界形同虛設嗎?總不能是羅仞吧!
那他必須表演一個當場倒哈,直接就是左腳絆右腳平地摔進他懷里。(///▽///)
裴越寧給自己想了。
羅仞。
“嘿嘿嘿嘿……”
談笑間,那個影子了。
他拍拍上的土,慢慢抬起頭,月照在那張端正的臉上。
好可惜,不是羅仞……
但是!!!
秦疏星一深的便裝,還披著灰黑的披風,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溜出來的。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裴越寧?”秦疏星先開了口。
裴越寧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瞳孔地震:“陛陛陛陛——”
“噓!”秦疏星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別。”
裴越寧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
秦疏星松開手:“我說我是路過,你信嗎?”
裴越寧看了看他後那道兩米多高的圍墻。
“……陛下,”他咽了咽口水:“您這是……行為藝嗎?”
秦疏星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找你哥哥有點事。”
“他在哪?”
裴越寧指了指二樓:“書房……吧?”
“行。”秦疏星點了點頭:“那你呢?大晚上來後院干嘛?”
裴越寧角搐。
簡直是全世界最沒資格問這個問題的人。
“我肚子了,尋思去溫室摘點菜做飯吃……”
黑暗中,秦疏星的兩眼似乎迸發出了。
“什麼飯?”
“呃,番茄……炒蛋?”
“番茄?”秦疏星疑:“那不是水果嗎?”
“……”
非要這麼想,他也沒辦法。
“也可以做飯吃啦……”
裴越寧訕笑兩聲。
氣氛都到這里了,他還是賠笑著客套了一句:“來都來了,陛下您吃嗎?”
“吃。”
?
……
看樣子秦疏星并不打算客套。
裴越寧繼續賠笑:“那行,您和我哥哥聊完了就稍坐會,我做完了給您送去。”
秦疏星擺了擺手:“嗯。”
說罷,他便背著手,轉往里去。
獨留裴越寧一人在風中凌。
哦,兜里還有個不明所以的糕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