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星瞪大眼睛看著碗里剩下的飯,表像是到了什麼巨大的欺騙。
“到底是誰最先把番茄當水果的!這不胡鬧嗎!”
裴越寧繼續賠笑:“陛下,我就說可以當菜吃的……”
秦疏星又了一大口:“太好吃了……我覺得我還可以再來三碗……”
“…………”
裴越寧決定閉,專心吃自己的。
兩個人并肩坐在臺階上,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秦疏星的吃相不能說不好,但絕對算不上優雅,總之和在宮里端著架子的時候判若兩人。
現在這個坐在臺階上大口飯的青年,怎麼看都像是個普通的、了好幾天的、終于吃到一頓好飯的年輕人。
裴越寧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大概就是秦疏星不想在屋里吃的原因吧。
在葉季雲面前,他好歹是個皇帝。
在臺階上,誰還不是個干飯人了。
秦疏星吃完了最後一口,端著空碗,仰頭看了看月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爽——”
“裴越寧。”
“在。”
“你明天還做這個行不行?”
“……行是行,那甜點還吃嗎?陛下。”
“哦那還是吃甜點吧,”秦疏星說:“正餐自有廚師糊弄。”
秦疏星心滿意足,把碗放在邊的臺階上,靠在門柱上發呆。
裴越寧也吃完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敢把碗摞到皇帝那只上面。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安靜了一會兒,秦疏星忽然開口了。
“對了,你是不是快開學了?”
“後天,陛下。”
“圣學院,”秦疏星偏頭看了他一眼:“好玩嗎?當年我也是從那畢業的。”
裴越寧想了想:“應該沒什麼變化吧……”
他努力搜尋了一下原著的記憶。
“現在麼……覺大家都不太學習。貴族們忙著際,天才們忙著跟貴族較勁。”
“老師在上面講,下面沒人聽?”
他笑了笑:“不過跟我沒關系,反正我也聽不懂。”
秦疏星沒有接話。
月下,他的表看不太清。
沉默了一兩秒,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哦不過說起這個。
“陛下,”裴越寧重新開口:“後天就開學了,以後早上的點心可能得早些做,辛苦侍者早些來等。”
“行。”秦疏星點了點頭:“早點送,我早點吃。”
“…………好。”
秦疏星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端起空碗。
“碗給我吧。”裴越寧趕手。
秦疏星沒跟他客氣,把碗遞過去,大搖大擺地走了。
他翻過宮墻,穩穩落地。
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順手整理了一下領。
雖然但是,他人雖然在這里,腦子卻還在回味剛才那碗燜飯的味道。
番茄炒蛋。
秦疏星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腳步。
宮門值夜的侍衛看到他回來,愣了一下,迅速低下頭行禮。
秦疏星擺了擺手,徑直往里走。
穿過回廊,一路燈火通明。
他推開寢宮的門,侍從迎上來幫他解下披風,換下便裝。
“陛下,茶已經備好了。”
“不喝。”秦疏星坐到書桌前:“傳口諭,明天一早,請四位公爵還有林親王進宮議事。”
“是。”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葉季雲已經換好了覲見的禮服。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確認每一都妥帖,這才轉拿起桌上的文件。
昨晚的事他沒再多想。
皇帝翻墻進來,說了該說的話,談了該談的事,走的時候還吃了他弟弟一頓飯。
得他。
葉季雲推開門,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經過樓下的時候,廚房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
“哥哥!”
裴越寧探出半個子,頭發還有點翹,手里拎著一個食盒。
葉季雲停下腳步:“怎麼了?”
“這個,”裴越寧把食盒遞過來:“你起得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所以給你路上吃。”
“什麼?”他接過。
“煎餅……”
果子。
裴越寧說,然後補了一句:“呃……您應該吃得慣。”
葉季雲笑了一下,手他的頭:“好。”
“哥哥慢走。”
“嗯。”
葉季雲上了馬車,打開食盒。
里面是一個用薄餅卷著的東西,切了兩段,碼得整整齊齊。
餅皮金黃,里面夾著。
他拿起來咬了一口。
餅皮有韌,是切碎的,煎得很香,混著蛋香和醬的味道,一起在里化開。
葉季雲靠在座椅里,晨從窗簾的隙里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味道很好,但更讓他高興的,是裴越寧在關心他。
弟弟做的,什麼都好吃。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葉季雲用葡萄酒漱了口,又接過侍從遞來的帕子了手。
他走進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毫無掩飾的滿足。
殿里已經有人在等了。
羅仞站在窗邊,姿筆,儀態端正。
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穿著緞面長袍的人。
們大約都三十歲上下,頭發一不茍地盤在腦後,眼神含笑,走路帶風。
那由而外的矜貴氣質,便是們份最好的象征。
齊知月,何疏明。
帝國唯二的兩位公爵,SS級自然系魔法師。
一個掌管帝國財政,一個負責外事務。雖不常出現在宮廷議事中,但但凡出現,必定是大事。
羅仞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溫斯特大人。”
“晨安,羅公爵。”葉季雲回禮。
齊知月挑眉:“今天心不錯?”
葉季雲笑了一下:“嗯,確實。”
“你呢?”葉季雲隨口問了一句:“早晨還好麼?”
“好的。”
殿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四人的目一道看去,在確認來人之後,又齊齊頷首:“親王殿下。”
那年輕男人穿著有別于他們的制式禮服,領口別著一枚紅寶石針。
他不不慢地步殿,整個人看起來矜貴又慵懶。
“都到了?”林雲盡看了一眼:“看來我是最後一個。”
何疏明勾道:“沒有的事,您說笑了。”
林雲盡擺了擺手。
殿安靜了下來。
高大的拱窗過亮,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片刻後,殿門被侍從拉開。
秦疏星走了進來。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掐著步子從恭恭敬敬行禮的五個人中間穿過,坐在了最上首。
他咂咂,邊還沾著雙皮的漬。
那是一大早侍從去葉公爵府拿的,依舊雷霆味。
就是分量太,他嗦了幾口就沒了。
當時侍從一共拿了六份,都是單獨裝盒。
裴越寧確實有心,他的那份份量最大,剩下的稍小一些。
估計是讓他拿去賞人的。
但奈何他吃完了之後又心生歹念……
不過先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了,他秦疏星可是皇帝!!
當然要先著他了。
至于羅仞他們?
等會隨便拿點宮里的點心敷衍一下得了。
秦疏星“哼”了一聲,目掃過殿。
“都到齊了,”他說,“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