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寧,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
諾亞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陡然拔高。
裴越寧裝得一臉懵:“啊?沒有啊。”
“您說得都對,我這不是在虛心接批評嗎?”
(等出了這個校門回頭就哥哥馬刷你。)
諾亞:“……”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後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說不過你,所以裝傻呢。你還不了解他嗎?”
諾亞的表變了幾變,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想撤,怕丟面子;想繼續罵,又罵不下去。整個人卡在一種不上不下的尷尬里。
裴越寧準備往外:“沒什麼事的話我先……”
(去告狀了。)
諾亞頓時跳腳:“站住!”
裴越寧無奈停下:“又怎麼了……”
“你——”
“行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所有人,包括裴越寧,齊齊轉頭。
林懷瑾站了起來:“你還沒完了?”
諾亞僵住了:林懷瑾,你什麼意思??”
“你說我什麼意思?”
裴越寧反應了一會,大腦飛速旋轉。
林懷瑾,嫉惡如仇、最討厭炮那一套。
雖然是奧利的小團,但現在看來他應該有自己的原則,主打的就是無差別創飛所有看不慣的人。
于是裴越寧只花了0秒就選擇了正確的大。
并且十分不要臉地順桿爬、躲到了林懷瑾後。
OK現在不用告老師了,當場出氣顯然更爽一點,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這個就做隨機應變!
耐耐的諾亞!有什麼話就跟他的靠山說去吧!
“我就事論事,裴越寧這個人確實不怎麼樣。”林懷瑾打斷他:“那你呢?跟以前的他有什麼區別?”
“就是就是!”
裴越寧愣了一下:“?不兌。”
諾亞:“我——”
“一個公爵胞弟,被你站在這里指著鼻子了這麼久。你是覺得溫斯特公爵不會生氣,還是覺得自己比他地位高?”
裴越寧:“就是就是!”
諾亞的臉由紅轉白,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出來。
“哦,忘了。新規才說不能拿家世人,那我跟你講道理。”
林懷瑾說:“今天他什麼都沒做,也沒惹你。你上來就嘲諷,你覺得這是作為貴族該有的涵養嗎?”
“就是就是!”裴越寧叉腰:“聽見沒有!我懷瑾哥跟你說話呢!”
“……”
諾亞紅溫了。
林懷瑾轉頭看向裴越寧:“就是個屁,說他沒說你是吧?”
裴越寧脖子一。
“一個公爵胞弟被人這麼磕磣,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我就沒見過哪個貴族像你這麼窩囊。”
裴越寧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想解釋又不知該說什麼。
“我——”
“你什麼你?”林懷瑾皺眉:“他說的哪句你認?你是沒臉沒皮還是怎麼的?”
裴越寧眨眨眼:“不是,我就是不想惹麻煩……”
“你不想惹麻煩,麻煩就不來找你了?他不就在這兒站著呢嗎?”
諾亞:“……”
林懷瑾說著,朝諾亞的方向偏了偏頭:“罵回去。”
裴越寧愣住:“啊?”
“罵回去,趕的,”林懷瑾抱臂道:“不然你家的臉都要丟了。”
“…………”裴越寧的眼神在諾亞和林懷瑾之間轉了轉。
罵回去?
罵什麼?
“你個撲街”?不太對,諾亞聽不懂。
“你長得像我媽媽烤壞的蘋果派”?也不對,異世界的他沒媽。
“呃。你……你……”
他平常就敢關起門來跟糕糕蛐蛐幾句,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呢!
裴越寧很絕。
林懷瑾還盯著他。
……不管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大聲道——
“你壞死了!”
諾亞:?
路過的人:?
林懷瑾氣笑了:“你撒呢?”
諾亞從剛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表變得有些古怪。
“你……”他看著裴越寧,角了:“你腦子沒問題吧?”
裴越寧:“你腦子才有問題,”
諾亞:“你剛才說的是什麼呢?”
“那是因為我讓著你。”
諾亞:“?”
裴越寧冷笑:“你不想我讓著你?”
諾亞聞言,一下出了手,指尖對著裴越寧:“你……你?!”
裴越寧皺起了眉,一把拍開:“靠,你指什麼指?一點素質和教養都沒有,怎麼的你是野蠻生長的墳頭草?”
“我讓著你,是因為我哥教過我,教養是用來對人的,不是用來對狗的。”
諾亞臉一白:“你——”
“你什麼你?你張閉瞧不起我,你很裝啊,不就是逮著新規紅利知道我不能拿家世人所以迫不及待出來找存在了嗎?”
“怎麼的?你是活不過放學了?除了這個校門你全家就跟著你飛升了唄?”
全場雀無聲。
林懷瑾聽到這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好罵。
諾亞、連同他後那兩三個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自己不要我讓著你的啊,你已急哭”
裴越寧翻了個白眼,帥氣地一劉海,雖然他人還是躲在林懷瑾後。
諾亞差點氣暈:“你……你!”
“吵什麼呢。”
一個聲從禮堂門口傳來。
并沒有喝止的意味,卻讓所有人都停住了。
裴越寧轉頭,一眼就就看見何疏明站在門邊,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你們幾個,”說:“跟我回班。”
語氣沒有起伏,甚至聽不出喜怒,但就是讓人不寒而栗。
諾亞還想說點什麼,被何疏明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低頭看了一眼懷表:“十分鐘。”
“不到的人,這學期的魔藥學不用上了。”
說完,轉朝教學樓走去。
諾亞狠狠瞪了裴越寧一眼,帶著人快步跟了上去。
裴越寧呆在了原地。
林懷瑾走出去幾步,見沒靜,又皺眉回頭:“你走不走?”
裴越寧連忙點頭:“走走走。”
他拎起書包從座位里出來,跟在林懷瑾後往外走。
兩人出了禮堂大門,晨撲了一臉。
林懷瑾步子飛快,畢竟何疏明剛才的表不像是在跟他們開玩笑。
裴越寧小跑兩步跟到林懷瑾旁邊。
他斟酌了一下,還是小聲道:“那個……謝謝你啊。”
林懷瑾頭都沒回:“謝什麼?”
“剛才幫我說話。”
“我沒幫你說話。”林懷瑾冷哼一聲:“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窩囊樣,真丟貴族的臉。”
裴越寧:“……”
“我一開始就是覺得沒意思……”他小聲說:“吵贏了又能怎樣?人家回頭該記恨還是記恨。”
“還不如‘啊對對對’,讓他們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就沒勁了。”
林懷瑾轉頭看向裴越寧,目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裴越寧心里一跳:“是……是嗎?”
“嗯,”林懷瑾說:“以前你沒腦子,一句重話都聽不得,本想不到這一層。”
裴越寧:“……”
“人總是會變的嘛,”他干笑一聲:“長大了,懂事了。”
林懷瑾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似乎不信,目里的審視又濃了幾分:“我以前怎麼沒聽說你臉皮這麼厚?”
裴越寧心虛地移開視線:“可能是沒機會展現吧。”
而且林懷瑾之前明明一直跟奧利混一起……
樹影從他們上一片一片地過去,偶爾有幾聲鳥從頭頂下來。
林懷瑾思索了一會,再次開口:“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裴越寧心里一:“沒有啊。”
“那你變化怎麼這麼大?”
“不是說了嗎,長大——”
“別拿那套糊弄我。”林懷瑾打斷他:“一個人再怎麼裝,骨子里的習不是一時半會能克制住的。”
“你現在不僅看見奧利不犯花癡,甚至被人欺負了還能保持淡定。”
林懷瑾說完,下了結論:“特別奇怪。”
裴越寧:“那不是……覺得愧疚,不想再讓我哥哥費心了嘛。”
林懷瑾停下腳步,轉過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你裝得好?”
裴越寧也跟著停了:“我沒裝……”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林懷瑾不不慢地追問:“上次晚宴,對吧?”
“……”
林懷瑾角輕勾,忽然話鋒一轉:“你在躲什麼?”
“我沒躲。”
“那你為什麼不敢跟人起沖突?”林懷瑾一針見道:“你現在居然這麼怕得罪人了?”
裴越寧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無奈,他只能繼續裝糊涂:“剛剛都說了,我心疼我哥哥。”
“行吧。”林懷瑾冷哼一聲,轉過:“趕走,時間不多了。”
裴越寧連忙跟上去。
“好嘞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