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後,一大家子人都出來了。
“爸,當初要不是你催婚催得,小野也不會隨便找個人娶了,”祁楨對靳之蘊的不滿意寫在臉上,“這下門不當戶不對的。”
祁升榮板著臉沒接話。
祁冷笑地瞥了眼自家二哥:“你看小野是隨便選的嘛。”
“好了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小野他能自己做主,都散了吧。”祁琰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為父親,他早已失去很多年管教兒子的資格。
現在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選擇。
車上,男人忽然開口:“打算怎麼對我好?”
靳之蘊扭頭:“嗯?”
“不是說答應對我好嘛,”祁隋野看了眼,“你誆騙我的?”
他覺得人又是假客氣,就說些漂亮話。
靳之蘊認真搖頭:“沒有,我是真的答應,愿意對你好的。”
空氣靜了靜。
祁隋野開車很穩,一手搭在鍵盤上,若有所思地盯著前方。
他話鋒一轉:“晚上吃飽了嗎?”
靳之蘊點頭:“飽了。”
實際上應該是三分飽,吃得含蓄,細嚼慢咽,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也就跟著散場算了。
祁隋野似笑非笑地瞥:“怎麼覺你還喜歡這大一家子人。”
“我覺得很熱鬧很幸福,”靳之蘊出神地盯著窗外,“雖然格迥異,但本都好,一家人就該是這樣的。”
“沒過?”
靳之蘊想起什麼,勾苦一笑:“過吧,但很短暫,媽媽去世後我總慶幸自己還有個爸爸,可是……”
到頭來只有自己。
沒再繼續說下去。
祁隋野淡淡地開口:“這有什麼,我把我爸給你。”
靳之蘊抿忍笑,正要說什麼,車子停在了路邊:“嗯?到了嗎?”
可是外面的景象也不對啊,這不是到市區了嘛。
“下車。”
靳之蘊有些猶豫,遠離住宅,心底對祁隋野的不信任慢慢爬上心頭。
壞男人不會又想整自己吧?
上次在水里泡了十幾分鐘,幾天都沒緩過來。
副駕駛的門忽然打開,靳之蘊嚇一跳,抬眸撞進他戲謔的眼里。
祁隋野撐著門框,半傾下:“回去可沒人給你開小灶,下來吃個宵夜。”
“這……”靳之蘊緩緩下車。
他怎麼看出自己并沒有那麼飽的?
他們來的不是什麼高級餐廳,跟夜市大排檔差不多,外面擺著大小不一的桌子。
秋夜的晚風褪去暑氣,帶著清淺的涼意。
街邊燈火喧囂,油煙裊裊,枯葉被風卷起,在路燈下打轉。
“你怎麼想著來這兒吃?”靳之蘊不疑。
對面的男人坐姿隨意,沒有穿外套,白襯衫袖子半挽,出結實的小臂,貴氣依舊在。
“我媽托夢告訴我,說一定要帶他兒媳婦來這家店吃,”祁隋野無奈地聳肩,“我也不知道,人老了就嘮叨吧。”
靳之蘊:“……”
就聽他在那兒胡說八道。
可是聽到祁隋野這麼無意地提起媽媽,心底的猛地被了下。
就算是瞎說,靳之蘊也好希媽媽來夢里找。
菜單上的大部分食都點了。
兩人著價值不凡的服,在街邊吃著燒烤串,如此違和的場面,但看看兩張臉,不路人都以為在拍電視劇。
四張攝影機在哪里。
祁隋野不喜歡被當猴圍觀的覺,挑眉看去:“現在拍都這麼膽大,閃燈也不關一下?”
那人舉著手機,緋紅爬上面頰,生欠:“抱歉抱歉……”
菜上來後,靳之蘊看著對面跟甩手掌柜似的男人,把串的燒烤擺在他面前:“吃吧。”
真的是被伺候慣了……
祁隋野隨意地拿了:“靳之蘊。”
“嗯?”人抬眸。
“明天,軍工資質就會下來,你那小破公司,”男人頓了下,“也算是運氣好。”
風吹葉落。
靳之怔愣了好久:“為,為……為什麼這麼突然?”
祁隋野放下燒烤串,學:“因,因……因為評審過了,這是你應得的。”
突如其來的喜悅讓靳之蘊的角翹起,神卻還是懵的,再次確認。
“所以,明天軍工資質就會下來?”
祁隋野撐著腦袋瞅:“嗯。”
“是你幫忙的嗎?”靳之蘊瞳仁明亮,欣喜本藏不住。
男人忍不住笑了:“是的話你要怎麼報答我?”
無以回報,只好以相許。
靳之蘊腦海里莫名跳出這句話,看了看店面:“這頓飯我請你吧?”
祁隋野角噙笑:“你這不是做飯就是請飯,靳之蘊,你上輩子是個廚師啊?”
“我……”靳之蘊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謝了。
靜了片刻,對上男人含笑的眼。
靳之蘊試探地開口:“那你要什麼?我能給的都盡量滿足。”
祁隋野肩背松弛,腕臂虛搭扶手,淡淡地說:“沒達到目的連蛋糕都舍不得讓我吃完,現在倒是大方極了。”
一個蛋糕,能被他嘮一輩子。
不過在公司前途面前,這都不算什麼。
靳之蘊抿,倒了杯啤酒,有模有樣地雙手端起,看上去更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孩了。
看著張又尷尬的神,祁隋野輕挑眉。
“那個……我敬你一杯。”
覺得這應該能表達自己的激之。
一飲而盡。
靳之蘊皺著眉頭喝完了,胃不斷翻涌,差點又吐了出來。
第一次喝酒貢獻給了祁隋野。
“靳之蘊,你在外面就這麼應酬的?”男人沉聲問。
里還有苦味的余韻,靳之蘊眨了好幾下眼:“沒,我談合作不喝酒。”
祁隋野冷哼:“還不算蠢,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酒勁上來後,臉上的紅潤格外明顯,靳之蘊覺心跳聲就在自己的耳邊,深呼吸調整了下。
“祁隋野……”說話慢吞吞的,“真的謝謝你。”
不管過程怎麼樣,結局是預期的就是最好的。
祁隋野凝著酡紅的臉蛋,狐疑道:“靳之蘊,你醉了?”
人搖搖頭,吃著燒烤不說話。
等上車後,靳之蘊閉上眼睡了一路。
車子穩穩地停在前院,管家上前,車窗降下,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一揮。
管家瞥了眼副駕駛,點頭退下。
靳之蘊睡得深沉,仰著腦袋,睡恬淡,即便在車上睡覺,姿勢也格外端正。
祁隋野的音量不大不小:“到家了。”
沒有反應。
祁隋野偏頭,沉默著一點點靠近,直至清晰地到人的呼吸聲。
“喝不了還逞強,你果然是個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