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
李長遠喊過李靈玥,二人集合後便不再多言語。
一味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李靈玥這本就孱弱,縱使使勁地倒騰的兩只兒,時常需要小跑幾步才能勉強跟上。
不一會兒,呼吸便急促起來。
然而李長遠并不理會,只管往前奔。
約莫一刻鐘後,趕慢趕,他們終于抵達了飛車的停靠點。
王家的飛車,由兩匹神駿非凡的龍鱗馬牽引。
那龍鱗馬型龐大。
覆蓋著暗青的鱗片,肩胛生著兩對巨大的灰白翅膀。
看起來格溫順。
此刻正地吃著散發著淡淡靈氣的草料 。
鼻孔時不時噴出灼熱的氣息。
遠遠看去便覺得力量十足。
李靈玥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不免到新奇。
隨即又低下頭去,仍舊裝出一副木訥的樣子。
飛車的車卻不大,甚至有些局促。
除了中間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側通過的過道,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被開辟了邦邦的座位。
麻麻滿了整個車廂,估著能塞下三十人。
他們到時,車廂里已坐了不附近的低階修士。
一個個眼明手快,早已將前排的位置搶占一空。
每逢初一十五,王家的飛車便會固定往返于仙鎮與青玄宗外的青雲坊市。
單程一趟,足足要兩塊下品靈石。
往返四個靈石。
這對底層修士而言,絕非一個小數目。
想出去見一趟世面可不容易。
李靈玥隨李長遠後,正要登上飛車。
卻被車門口一個形高大似鐵塔般的護衛橫臂攔住。
那護衛面容冷。大聲地吐出兩個字:“二靈石!”
人狠話不多。
一只骨節大的手掌攤開,到李靈玥面前,朝索要車資。
嚇了一跳。
李靈玥微微一怔,心中念頭急轉——方才明明看到李長遠掏了兩塊靈石給護衛,還以為那包含了的車費。
沒想到這位二伯竟如此摳門!
只付了他自己的車資。
顯然李長遠毫沒有再掏兩塊靈石的打算。
他假裝看不見,徑直往里頭去挑選座位。
李靈玥暗自撇了撇。
默默地從懷里出自己僅剩的兩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那高大護衛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這才側讓開通道。
“靈玥丫頭,快過來,坐這兒!”
李長遠見付了車資上來,臉上隨即堆起笑容。
指著旁靠窗的空位招呼道。
李靈玥依言走過去,在那木長凳上落座。
這長凳真啊,硌得慌。
座位狹窄,只能將那個小小的藍布包袱皮抱在懷里。
很快,飛車便塞滿了三十名乘客,座無虛席。
車下還有幾名來遲的修士,眼地著,臉上寫滿懊惱和沮喪。
不住地說些好話央求王家修士,企圖登上飛車來。
“王大哥,行行好,真不下了麼?加個站票也啊!”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下月初一請早!”
那高大護衛面無表地丟下一句,最後一個登上車。
反手“哐當”一聲關上了沉重的車門。
他坐在車頭,聲如洪鐘。
顯然灌注了力:“都抓穩扶手坐好!啟程了!”
話音剛落,前頭傳來車夫一聲響亮的鞭哨:“駕——!”
鞭梢破空,在龍鱗馬厚實的鱗甲上。
兩匹巨馬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巨翼猛地扇,卷起地上的塵土無數。
龐大的車緩緩啟,隨即速度緩緩增加,向前沖去!
李靈玥一手攥著包袱皮。
一手抓著前的把手。
心十分張。
開始默默打量飛車,試圖分散些注意力。
這輛供低階修士乘坐的飛車銹跡斑斑,車鐵皮凹凸不平。
多勉強修補著。
周流轉的防陣法也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座位上連個靠墊都沒有。
好在飛車低空飛行,還算平穩,并不很顛簸。
見眼里滿是擔憂,李長遠輕聲安到:“莫怕,這是聚風陣在運轉。”
原來,正是這補丁摞補丁,畫滿陣法的特殊油紙隔絕了些許呼嘯的罡風。
李靈玥著冰涼的車窗 往外看去。
能看見陣法外渾濁的氣流化作灰黑旋渦。
車上的符文時不時閃爍兩下,震得耳發疼。
飛車突然加速,由于慣,一時不穩, 手上的水囊也掉在了地上。
二伯李長遠十分好心地給拾了起來。
好快呀!
窗外景迅速倒退。
仙鎮的房屋建筑,靈田,和周圍的山脈全都以驚人的速度向後退去。
一切都是那麼新鮮且新奇。
看也看不夠……
當飛車掠過一村落時,聽見下方傳來孩興的呼喊聲。
勾著頭去,幾雙稚的小手正朝著飛車揮舞。
“這速度...” 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挲著車窗上泛黃的油紙。
前世在現代社會坐過的最快汽車,與此刻不能相提并論。
果然是神仙手段。
即便這輛飛車簡陋不堪,對于這樣的低階修士來說,可不容易才能坐上一回。
待飛車徹底平穩,窗外景便漸漸變得單調起來。
大抵相似,基本如出一轍。
無非是連綿的青山與偶爾閃過的河流湖泊。
乘客們失去了最初的興致。
車廂里開始響起低低的談聲。
混雜著各種氣味的轟鳴,人有些憋悶。
後座的修士同是仙鎮上雜貨鋪里的掌柜的兒子。
拍了拍前座李長遠的肩頭,套近乎到:“李大哥,你也是去青雲坊市麼?”
他咧一笑。
繼續說道:“我這匣子里裝的都是散修采的靈草拿去青雲坊市,能換些靈石。順便進些符紙回來。”
話音未落,對面的紫臉大漢猛地一拍大。
震得木凳發出吱呀慘:“巧了!想必大侄兒你有相的門路。
我正愁沒個識貨的掌柜。
我這有兩壇自釀的靈酒,可是用上好的靈米和數百味靈草泡制的,純釀酒!
比坊市里那些兌水的玩意兒強百倍!”
他說話間,上酒氣混著車廂霉味,熏得李靈玥直皺眉。
“我們正好同路!”
……
這樣說起來,這車上十有八九都是前往青雲坊市去賣靈草妖,或者買修仙資源的。
大家便七八舌流起手中的貨來。
“李大哥,你呢?又去給你侄子送靈石啊!”
李長遠臉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
目閃爍,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呃,哪有那麼多靈石往青玄宗送?”李長遠忙不迭否認道。
家財怎能外?
況且從青玄宗換來的靈藥靈符他們自家都不夠用。
可不能讓人沾上。
隨即他指了指了旁的李靈玥,轉換了話題:
“瞧見這丫頭沒?”
李靈玥突然被提及,嚇得下意識往角落了。
“這是我六弟家的獨苗!可憐我那苦命的六弟六弟妹二人,可是咱們仙鎮上有名的恩夫妻啊,前日里去山上采靈草,生生葬在二階火鱗里,唉……!”
車廂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陣法運轉的嗡嗡聲。
李長遠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淚。
只見眾乘客均豎起耳朵來聽,他繼續拔高聲調:“我大哥心善,念著脈親,非要我送這丫頭去青玄宗!
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