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暖開車回到錦輝嘉園時,天邊正燒著大片的火燒雲。
讓南錦先一步避開那幾個吸鬼,從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回了家。
自己則沒急著上樓,而是把車停在樓下的車位里,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
從這里抬頭,正好能看到自家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錦輝嘉園的大平層,是爸媽在上高中時買的,地段好,視野開闊,說是為了方便上學。
也正因為如此,郊區那套自帶花園和泳池的別墅才會一直空著。
車窗外,幾個悉的影正在單元門前探頭探腦,顯得與高檔小區的環境格格不。
徐儀,的好。
還有那兩個“親”的叔叔,林朝和林兆輝。
很好,都到齊了。
林微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笑容,推門下車。
“!二叔!三叔!”
聲音清脆地喊了一聲。
徐儀一看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笑了一朵花,三步并作兩步地湊上來。
“哎喲,我的小公主回來啦!可讓我們好等啊!”
熱地想去拉林微暖的手,眼神卻貪婪地在手腕上那條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鉆石手鏈上打轉。
看著那張蒼老又虛偽的臉,林微暖差點沒把剛才喝下去的咖啡吐出來。
不聲地側了半個子,躲開徐儀的手,順勢挽住了的胳膊,姿態親昵。
“,咱們上去說吧,樓下太熱了。”
“好好好,上去說,上去說。”
徐儀被哄得眉開眼笑,立刻朝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使了個眼。
林朝和林兆輝心領神會,立馬拎著兩個印著“城東超市”logo的紅禮盒跟了上來。
那禮盒的邊角都有些磨損了,一看就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存貨。
林微暖在心里冷笑。
大哥死了,現在在他們眼里,自己這個侄,可不就是能下金蛋的母,是他們林家新的搖錢樹麼。
領著三人走進電梯,按下了12樓的按鍵。
電梯轎廂可鑒人,清晰地映出林朝和林兆輝兩兄弟臉上毫不掩飾的艷羨和嫉妒。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南錦早已等在門口,一看到林微暖後的幾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還是禮貌地側讓開。
“暖暖。”
“小錦,我回來啦。”林微暖沖眨了眨眼,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一進門,徐儀三人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哎喲喂,這房子可真大啊!”
“這地磚,這吊燈,得花不錢吧?”林兆輝一邊說,一邊用腳尖蹭了蹭潔如鏡的地面,仿佛想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林朝則是盯著客廳那套巨大的真皮沙發,結上下滾了一下。
南錦將這家人沒見過世面的臉看在眼里,也忍不住一陣惡心。
暖暖的爸爸是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有這麼兩個異想天開的兄弟。
默默地給徐儀和兩個林家叔叔倒了杯水,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徐儀總算把視線從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燈上挪開,瞥了一眼南錦,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南丫頭啊,都這麼大了還沒找男朋友嗎?”
“孩子家家的,天天賴在暖暖這里也不是個辦法啊,這里畢竟姓林,你一個外人……”
一向看這個被老大收養的小姑娘不順眼,總覺得會分走林家的財產,所以每次見到南錦都恨不得把人趕走。
前世,南錦沒的氣。
林微暖眼神一冷,剛想開口,南錦卻在桌子底下輕輕了的膝蓋。
南錦抬起頭,面無表地看著徐儀,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
“老夫人,我住在這里,是暖暖邀請我的。房租水電我一分沒,不算‘賴’。”
一句話把徐儀噎得夠嗆。
林微暖差點笑出聲,趕扯開話題,免得這老太婆惱怒。
“,您剛才電話里說得急,三表哥的婚期是什麼時候啊?”
徐儀一聽這話,覺得還是正事要,便也不再理會南錦,重新向自己的寶貝孫,臉上又堆滿了笑。
“澤宇下個月的婚期,酒席什麼的都訂好了,就是這婚房……”
嘆了口氣,開始賣慘。
“你也知道現在的房價有多貴,你三叔就是個普通人,哪有錢給他買房子啊。”
“我這老婆子尋思著,我們家暖暖最是心善,你郊區那套別墅不是空著嗎?所以才找你開了這個口。”
林微暖端起南錦剛給換上的溫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是不想幫三表哥,只是……”
故意把話說到一半,拖長了音調,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徐儀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明顯有些不耐煩。
但畢竟別墅在林微暖名下,再怎麼著急,也得哄著林微暖點頭才行。
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可親。
“暖暖,你有什麼難,你跟說,幫你解決!”
林微暖看了一眼坐在不遠,正低頭削蘋果的南錦,眼底閃過一狡黠的笑意。
老東西,就等你這句話了。
放下水杯,一臉的愁容。
“,是這樣的。”
“那套別墅,當初買的時候,我爸媽辦的是貸款。”
“雖然房本上是我的名字,但是……但是現在每個月都還要還房貸呢。”
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三人的表。
果然,一聽到“貸款”兩個字,徐儀和兩個叔叔的臉都微微變了。
“還有貸款?”徐儀的聲音高了八度,“還差多?”
林微暖出一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劃了一下。
“這個數。”
“十萬?”林兆輝口而出。
林微暖搖了搖頭。
“不是……”
咬了咬,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是……一百多萬。”
“所以,就算是要過戶給澤宇表哥,也得先把銀行這一百多萬的窟窿給補上才行啊。”
話音落下,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徐儀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林朝和林兆輝兩兄弟更是目瞪口呆,像是被一道天雷給劈中了。
一百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