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您說最險的路是什麼意思,夫君會有危險麼?”
阿梅聽著心驚,擔憂的問出聲來。
安貴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阿梅的問題,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
眼見干爹這般沉重,這下阿梅坐不住了,有大膽的手將信件抓過來左看看右看看,阿梅不識字,可就因為不認識,只覺信上的字如洪水猛般嚇人,心驚不已,只差將這信盯出一個來。
安貴將阿梅一臉的忐忑擔憂看在眼中,面上也是格外嚴肅,最後終于開口:“阿梅,咱家是個沒本事的,唯一拿得出手的,無非是見的多一點,聽的多一點,吃的虧也比旁人多些,活的也長一點罷了。”
“生兒這孩子是個有主意的,日後無論他要做什麼,你定要支持他。”安貴渾濁的目落在阿梅手腕上的鐲子上:“他既然認了你,咱家相信日後便能護你周全,你日後也莫要辜負了生兒。”
干爹說的這話有些突兀,阿梅似懂非懂,但是阿梅還是重重的點頭:“干爹你放心,夫君對阿梅這般好,阿梅日後一定會好好對夫君。”
“去把這封信燒了。”
安貴看著阿梅小心翼翼的把信件燒灰燼,低頭抿了口茶,緩緩開口:“生兒信上說,如今北方戰事吃,南方今年的的田賦、鹽稅、關稅卻遲遲收不上來,圣上大怒,特點了欽差和史臺的員前去查明況,生兒自薦為圣上分憂,愿同幾位員前去,陛下已經允了。”
阿梅瞪大了雙眼,干爹說的每個字都聽清楚了,可是連在一起卻不懂了。
在阿梅的認知里,夫君是一個太監,太監就是在皇宮里伺候貴人的,怎麼還和什麼戰事,什麼欽差扯到一塊了。
安貴并未向阿梅解釋過多,接著道:“此乃機,過了明日才會下旨,你今日去宮里,宮里人多雜,生兒定不會和你半分。”
阿梅點點頭,這些事夫君確實沒有跟自己過。
“至于咱家說的最險的路,咱家現在說多了你也不懂,以後你就慢慢明白了。”
……
夜間,阿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阿梅想了很多,想起自己來到安家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從前沒有嫁人前,只知道能吃飽穿暖就很好了,可是現在好日子過上了,又覺得不踏實,似乎是想要的更多。
阿梅覺得夫君對自己很好,還說要為了爹爹和弟弟換大宅子,從來沒有人對阿梅這麼好過,雖然夫君脾氣古怪,有時候說話也不好聽,可是若不是夫君要去宮里當值,是歡喜同夫君在一起生活的。
阿梅心里想啊想,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迷糊著要睡著了,剛要沉夢鄉,就聽到外面轟隆隆打雷聲傳來,阿梅一下子驚醒,同時翻滾一晚上的心里也終于做下了一個決定!
夜間下了雨,氣溫又低了,算時令的話快要秋了。
一大早,阿梅就給一家子做了早飯,胡的了幾口米粥,和干爹說有點事,安貴點了頭,倒是沒多問。阿梅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除了每月初二的探親日,宮門口有太監當值,平時當值的都是威風凜凜的侍衛,阿梅膽小,從小也沒接過外男,對于家一向是懼怕的,雖然之前送過一次信,可心里依舊發怵,但是還是堅定的湊上前去。
阿梅已經提前將安生之前給的令牌握在手中,一湊前那幾個侍衛凌厲的目便落在上,阿梅壯著膽舉了舉手里的令牌,深吸一口氣,嗓音發:“差大哥,我夫君在宮里當差,這是他的令牌,我,我現在找夫君有急事,能否勞煩差大人派人通知一聲。”
在宮里當差的除了太監就是宮嬤嬤,阿梅的話功引起了幾位侍衛的注意,幾人對視一下,為首的一國字臉帶頭侍衛上前一步手接過阿梅手里的令牌,定睛一看,竟然是乾清宮掌事太監安生的腰牌!
“你是說這安公公是你夫君?”這侍衛直接口而出。
阿梅點點頭,一臉認真:“對,對對,我夫君名安生,正是安公公。”
這侍衛當即一臉嚴肅沉默開來,後幾人更是面面相覷。
突然,幾聲不屑的調笑聲從這人旁邊毫無顧忌的傳來:“呵,太監都能娶妻,沒那家伙什娶回去能干什麼…”
“看這小娘子不像是撒謊的樣。”
“若非真是嫁給安公公了?這小娘子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可真是造孽。”
“你是不知道,太監也有太監的玩法……”
阿梅一下子愣在原地。
這國字臉侍衛當即眉眼一瞪,喝了聲:“慎言!”
幾個侍衛這才閉。
阿梅被這一聲嚇的回過神來,後知後覺才明白他們是在笑話自己同夫君,阿梅不笨,看得出這幾人眼中的鄙夷和不屑,當即一臉慍,很生氣,想罵人,可長這麼大阿梅不曾說過過分的話,憋的臉通紅,好一會兒才張口辯解:“我夫君是世上最好的夫君。”
領頭侍衛面剛毅,目在阿梅略顯稚的臉頰掃過,再次確認:“這腰牌倒是做不得假,你真是安公公的夫人?”
如今阿梅最想的是要見到夫君,只能強忍著委屈與氣憤,干的開口:“是,我同我夫君是過了婚契的,差大哥,可否通知一下我夫君。”
那帶頭侍衛點了點頭,當即將令牌遞給後一人:“你,拿著令牌去乾清宮跑一趟遞個話。”
阿梅見那人轉離去,這才放下心來:“謝謝差大哥。”
阿梅等呀等,等了許久,等到快站不住腳了,終于聽到宮門口傳來靜。
安生正被幾個侍衛太監擁簇著從宮門走了出來。
阿梅見到夫君,撇了撇,圓溜溜的眼圈泛起,顧不得安生後那好幾雙探究好奇的目,當即疾步走到安生跟前,喚了聲。
“夫君。”
安生瞅著阿梅一副委委屈屈可憐的模樣,眉頭一跳,今日早朝圣上大怒,宮里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如今兒都還沒散朝,自己近伺候,累的水都沒喝上一口,剛得一點空就聽聞阿梅在宮外遞牌子,當即又急又氣,最後還是趕了過來。
安生揮了揮手,後頭幾人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安生沉沉的盯著阿梅,嗓音尖銳:“你最好是有什麼要的事,否則咱家可不饒你。”
阿梅盯著面不善的夫君,沒由的到陌生和恐懼,但是更多的還是覺得委屈。
當即紅著眼眶,眼淚啪啪往下掉。
阿梅輕著,很想說我害怕,夫君你別兇我,可是卻不聽使喚,最後終于張開口,可憐道:“夫君,我腳疼。”
安生只覺呼吸一窒,一腔怒氣發在棉花上一般,眼中多了一復雜,語氣帶著氣急敗壞,上卻說:“活該,誰讓你大早晨來這里找咱家的,咱家忙的腳不沾地,哪有那麼多空閑!”
“行了,別哭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安生手從懷里拿出一方帕子,語氣不耐:“快!”
阿梅這才覺得不好意思,終于止了眼淚,小心翼翼的接過帕子了臉頰。想起來的目的,左右看看確認後面的人聽不到二人的對話,揚起臉盯著安生小聲道:“干爹同阿梅說了,夫君要跟著什麼欽差出去為圣上辦事,阿梅什麼也不懂,但是阿梅也要跟著夫君,夫君自己在外頭阿梅不放心,阿梅也會想夫君,所以夫君帶著阿梅一起去好不好!”
“胡鬧!”安生瞪起眼來,剛下去的火蹭的冒了上來,語氣變得更加尖銳:“干爹也跟著你胡鬧,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阿梅被安生驟然而起的怒火嚇了一跳,整個人瑟著抖了一下,臉泛白,喏喏的解釋了一句:“阿梅沒和干爹說。”
阿梅見安生冷著臉不言語,大著膽子拽了拽安生的袖口,嘶啞著開口:“夫君,我陪著你一起去,還能照顧你。”
安生氣極反笑,眼中猶如烈火般翻涌:“阿梅,你好大的膽子!”
阿梅愣住了,整個人目呆滯的著安生此刻駭人的目,阿梅有些不明白,就是想要和夫君在一塊,只是擔心夫君自己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怎麼夫君就這麼生氣,其實,來之前還在幻想,若自己同夫君說要和他一起走,夫君會是欣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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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姐姐什麼時候回來,豆子了。”
沙啞尖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豆子乖,伯伯這里有好吃的,來,過來吃吧。”安貴端著一盤點心緩緩走過來。
“謝謝伯伯!”豆子飛跑過去,拿起糕點還不忘先分給伯伯和爹爹,這才開心的吃了起來。
等吃完點心,豆子困了,阿梅爹帶著豆子去午睡。
安貴依舊氣定神閑的坐在院子里。
吁~
門外傳來馬車的聲響。
安宅大門開著,從里的角度就見阿梅從馬車上被攙扶著下來。
阿梅不知自己怎麼就回了家,整個人渾渾噩噩,回過神來,目便是干爹探究擔憂的眼神。
阿梅抿了抿,啞聲道:“干爹,阿梅回來晚了,大家是不是了,阿梅這就去做飯,干爹想吃什麼?家里還有小白菜,還有豆腐,阿梅給干爹做個豆腐湯吧,再給豆子做一份炒片…”
只是說著說著,越來越難,淚水嘩啦啦地不控制的往下流,邊哭邊啜泣,最後都化作一句:
“干爹,阿梅惹夫君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