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說教阿梅識字那就是實實在在的教,從握筆,坐姿,一一要求,并一筆一劃的教阿梅橫、豎、撇、捺。
阿梅看著夫君囑咐人送過來的兩本《千字文》和《三字經》,翻了翻書籍,整個小臉都皺了起來,艱難道:“夫君,這麼多字啊,阿梅都要學會麼?”
安生斜著眼看了阿梅一眼:“這是啟蒙書籍,若是連最簡單的都學不會,那就不用學了。”
阿梅立馬擺正態度:“學,學,阿梅學!”
正值中午,艷高照,安生將車簾掀開,過車窗耀到了正伏在矮案幾上全神貫注的阿梅上。
阿梅額頭滲出細的汗珠,握著筆桿的手指微微發。
刺眼,瞇了瞇眼,瓣微微張起,恍惚的抬頭向安生。
“夫君,太耀眼了,阿梅看不清了。”
安生眼神一閃,他著阿梅明亮清澈的眸子,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再寫下去,就了小花貓了。"
阿梅輕輕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拿出一面小銅鏡。
就見阿梅額間多了兩道墨,阿梅漲紅了臉,小聲埋怨:“夫君怎麼不提醒阿梅。”
安生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只學個‘一’字都能造這般,你也是得天獨厚了。”
阿梅自然聽出夫君是在諷刺自己,不過阿梅也不惱,找出手絹沾著水對著銅鏡小心的拭著。
這時,馬車外傳來靜。
“安公公,崔大人有請。”
安生抬了抬眼:“可是到了閔州地界了?”
“回安公公,正是到了閔州地界。”
安生冷哼一聲,心里了然,他將目落在一臉好奇的阿梅上:“寫累了就休息會兒,不要跑,咱家理點事,晚些時候就回來。”
見阿梅小聲應了一聲,安生便起下了馬車。
安生一走,阿梅就趴在車窗口盯著外頭看,就見安生帶著幾人去了不遠人數眾多的地方。
本朝欽差大臣出行是有儀仗的,不單單人數眾多,路過重要的關口城鎮還要鳴鑼十三響,意味著大小文武員和軍民人等都要讓路回避。
可迎接欽差各地更多的是有許多不文的規定,之前大部隊一直走道,如今進了閔州地界,就見早已收到消息的閔州員已經在城外候著了。
這也是崔大人請安生的原因。
安生過去時,閔州的主要員已然同崔大人好一番寒暄,待安生過去,人群一下子寂靜了片刻。
此次主欽差乃崔大人,大家自然是湊到崔大人邊,安生雖為天子近侍,可早有消息傳二人不和。
這,可就耐人尋味了。
好在人群中不乏八面玲瓏之人,見安公公臉不善,阿諛奉承自然也不在話下。
阿梅從馬車中一下子就看出夫君眼中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與不屑,夫君量在那群人算是清瘦,可是阿梅就是覺得夫君好看,尤其是旁人堆著笑臉同夫君說話,夫君卻搭不理的模樣,阿梅覺得夫君可有本事了。
關于眾員宴請一事,崔古道擺了擺手拒了。
或許早已料到如此,只見領頭的一位員讓人帶上來兩個木匣:“下們自然明白崔大人與安公公如今負重任,無暇賞臉,下們深憾,只能略備薄禮,以表心意,下們崔大人,安公公賞臉笑納。”
等木匣打開,崔古道當即就黑了臉。
原因無他,崔古道為乃是有名的兩袖清風,剛正不阿,平日最痛恨收賄賄,魚百姓之舉,他手下所抓貪污吏更是數不勝數。
如今雖任職刑部侍郎,上頭還有刑部尚書,可如今刑部尚書已然年邁,朝中早有風聲這崔古道就是陛下看中的下任刑部尚書,否則也不會被陛下委以重任。
崔古道對于這些個不規矩的孝敬其實是知道的,但也僅限于知道,他一介草民承皇恩做到如今的職,一不靠關系二不靠奉承,靠的唯有他這顆忠君國的心!
以往的欽差,無一不是王公大臣封疆大吏,就連這刑部員里頭出欽差也是近百年的頭一遭,崔古道多也能揣到圣上的心意,他愿意做陛下手里的利刃!
只是,如今這兩匣珠寶就這麼明晃晃的呈了上來,崔大人臉實在是掛不住。
不單單崔大人不好,閔州底下的員也不好啊,這些都是不文的規定,歷來如此,他們自然是早就打聽到這崔大人來自刑部油鹽不進的行事風格,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旁人都給了,到這也不能不給了,他們也不敢冒這個險。
氣氛陷了僵局。
“呵呵。”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來,還是安生打破了僵局。
“哎呦喂,咱家夫人就喜歡這些金閃閃的寶貝。”
安生扯著角,自然至極的接過跟前的匣子,笑得一臉的怪氣:“既然是各位的心意,那咱家就不客氣了。”
崔古道看著安生這副無恥臉,氣的臉都黑鍋底了,他冷哼一聲,面剛毅。
“各位同僚,本為二十幾載,一向清廉自守,此番心意本心領了,這些東西還是請收回吧。”
東西既然了安生的手自然是絕不會再還回去的,安生依然一副皮笑不笑的模樣:“崔大人此言差矣,這些東西可都是諸位大人的心意,咱家收了此便是承了諸位大人的,怎麼到崔大人里咱家怎麼就聽著變了味呢?”
崔古道神冷峻:“安公公心中有數!”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安生自然不會繼續同崔古道爭執下去,他冷哼一聲,對著那位員似笑非笑道:“這位大人,既然崔大人不愿了大家的心意,那便收回吧,咱家愿意了大家的心意,那咱家這份可就留下了,咱家和崔大人他是他,咱家是咱家,各位可要心中有數啊。”
這員當即滿頭大汗,干道:“下省的,下省的。”
此言一出,崔古道當即甩袖離開。
在場的各位員卻是各懷心思。
……
阿梅聽不清那邊的對話,看了一會兒就又開始練習拿筆,寫寫停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安生回來,再掀開車簾去,也不見夫君的影。
出于好奇,起下了馬車。
車側候著的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湊到阿梅側,神恭謹。
“夫人,可是有什麼吩咐?有什麼事您吩咐奴婢就行了。”
說話的正是安生給安排的婢,名荷花。
阿梅打小窮苦出,哪里習慣被伺候,不過想起之前夫君的話,沉思片刻,小聲開口:“荷花,你陪著我去找夫君吧。”
“是夫人。”荷花應了一聲,然後言又止的看了阿梅一眼,想了想還是講了出來:“夫人,奴婢聽說安公公同崔大人似乎是起了爭執。”
阿梅一聽夫君同人起了爭執,心里著急,更是待不住了。
阿梅所乘坐的馬車在隊伍的中間部分,崔大人的馬車靠前部分,如今正是隊伍休整的時候,阿梅就帶著荷花找尋了過去。
此次出行,可謂是清一的男人,就連跟著阿梅的荷花也是一副小廝打扮,獨獨阿梅,因上次安生給了阿梅一筆銀子,當時安生說的是說讓阿梅置辦些裳,莫要丟了他的臉面,阿梅早就記在心中,不日就帶著銀子去裁鋪做了幾時下新興的裝,此次出行自然是都收拾在細中,阿梅穿著新裳,形纖細,面容紅潤俏,自然是引來隊伍中一陣陣注目。
其中也有知道的,知道這是安公公帶的家眷,一時間一傳二二傳十,好不熱鬧。
阿梅自然是到旁人投過來異樣的眼,有同也有譏諷,也多多聽到了旁人指指點點的調笑,不過阿梅突然就不在乎了。
阿梅走呀走,好不容易到了隊伍前頭,也沒有看到夫君。
正當阿梅有些無措之時,就聽到獨屬于夫君尖利的聲音從一旁的帳篷中傳來!
“哼!咱家知道崔大人瞧不起咱家這個閹人,可咱家此行是陛下的旨意,怎麼,崔大人可是要抗旨!”
阿梅又聽一聲冷笑傳來,說話的應該是夫君口中的崔大人。
“本無愧于心,何來抗旨一說,安公公休想拿陛下本。”
“那咱家也無愧于心,怎麼著,崔大人自己清風亮節,就看誰也是天下烏一般黑了!”
“本何曾這般說過!你!你!!”
“哎呦!”
突兀的聲傳來。
“誰!”帳篷中有人當即喝了一聲!
于此同時,安生聽到靜眉頭一跳,當即快步走了出來!
一眼就看到跌倒在地的阿梅和荷花……
原來隊伍每逢休整就會專門搭個供欽差休息的臨時帳篷。
此次帳篷所在地正好是個斜坡上,阿梅聽到夫君的聲音就湊上前想要看一看,不想腳下一個不留神踩到石子,連著荷花一塊崴倒在地。
看樣是摔疼了,只見阿梅雙微張, 雙眼通紅, 委委屈屈的盯著從帳篷里走出來的安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安生扯了扯角,有點心疼又有點無奈,最後繃著臉問道:“你不在馬車上,過來這里干什麼?”
“夫君……”阿梅確實是崴著腳了,見不人都看,又又疼,趕忙同荷花攙扶著起,可憐的瞅著安生。
“都說了讓你不要跑!”安生一臉嫌棄的盯著阿梅,轉囑咐邊人將大夫請過來。
恰在此時,呼啦啦的奔過來一隊差,各個帶著寒冰利刃,將此圍了起來。
并有差高聲喊道:
“保護大人!”
“抓刺客!”
阿梅哪里見過這個陣仗,一下子嚇的小臉煞白。
安生看在眼里,大步走近阿梅側,一手攬著阿梅,眼角微微下彎,毒的目掃過四周,扯著尖細的嗓音吼道:“什麼刺客,瞎了個你們的狗眼!還不快滾,嚇著咱家夫人咱家可饒不了你們!”
眾人面面相覷,再看看後頭毫發無損的崔大人帶著隨從走了出來,這才知道鬧了烏龍。
領頭的護衛當即喝令眾人收了兵刃,對著安生拱手:“原來是安夫人,我等護主心切,沖撞了了夫人,還請安公公,安夫人海涵。”
安生沉著臉正要發作,就聽邊的阿梅輕輕喚了聲:“夫君。”
安生低下頭,就見阿梅眼珠紅紅的,抿了抿,對著自己小聲的說:
“有夫君在,阿梅不怕,都是阿梅不好,阿梅練完字了,見夫君還沒回來,阿梅想夫君了,又聽聞夫君同人起了爭執,阿梅擔心夫君,這才自作主張來尋夫君的。”
阿梅心里有些懊惱,知道自己不經意間惹了事,剛剛阿梅確實有些害怕,可是夫君在邊,知道夫君這是護著自己,心里的同時又覺得歡喜,歡喜的同時阿梅便將心里話說出來了。
阿梅的聲音不大不小,近距離的人還是能聽到的。
一時間旁邊人看向阿梅的目多了幾分訝然,表各異。
聽到阿梅在外毫無顧忌說出想自己的話,安生臉舒緩了下來,一種強烈的滿足緒從心底涌出。
安生心里舒暢,對著跟出來崔古道也不再出言諷刺,上反而多了幾分炫耀。
“崔大人見笑了,咱家夫人一向粘人,咱家也才剛出來沒一會兒,夫人就非要出來找咱家,咱家先告辭了。”
一旁的崔古道的臉也不太好,他本就同安生吵了一架,此刻更沒有心思聽一個太監和他夫人的濃意,冷哼一聲:“安公公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