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丞蘇富蘇大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地偏遠的驛站,也有門庭若市的一天。
原因無他,自打這安公公住,當日這閩江府知府便攜幾位當地有名的員富紳前來拜會,只是這安公公以舟車勞頓改日再聚為由讓他們吃了閉門羹。
這面雖見不到,可這心意得到啊,隨即得到消息的大大小小的員富紳們不是獻上拜帖,各式厚禮金帛珠玉更像流水一般全部流了驛站。
只是,這人呢,安公公是一律不見,但是這禮可是來者不拒,來多收多,不單收了,還專門在驛站大門前擺了個桌子,專門派專人登記造冊。
什麼人送了什麼禮,值多銀子,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下大家傻了眼,這是什麼意思?這到底是送還是不送?送的呢怕被抓了賄把柄,不送的呢,看到這安公公都登記造冊了,若是自個兒的名兒沒在那冊子上,後期要是拿自己開刀咋整。
最後大家一尋思,大家都送了還怕啥,送唄,不單要送,還要盡快送盡早送!唯恐送晚了進了那冊子最後頭!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這驛站來回的車馬絡繹不絕,晚間也燈火通明。
阿梅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有收禮收到手的一天。
因為安公公一開始就放話了,這些禮品全部予夫人收管。
阿梅一開始還親力親為的將這些珠寶金銀收整起來,可隨著東西越來越多,其中還一些奇珍異寶的大件,這房間都快要放不下了。
最後還是一臉震驚并看花了眼的蘇富開了驛站閑置多年的庫房,并特意打掃出來,專門供安夫人安置這些件。
阿梅也從一開始的心驚膽戰逐漸變得麻木,最後甚至有條不紊的指揮起來,好在登記造冊有人干,搬運也不用親自來,可即便是如此,阿梅也累的氣吁吁。
終于,到了半夜,阿梅終于口干舌燥步履散的回了房,此時的安生正在翻看手下送來的信件。
安生看著阿梅疲憊不堪的模樣又心疼又好笑,他將信件放下,將阿梅圈在懷中:“哎呦喂,咱家看看,怎麼將自己累這樣?”
阿梅有氣無力的瞪了安生一眼:“夫君,你是不知道有多東西,總之阿梅嗓子都快啞了。”
安生端起旁邊的茶壺給阿梅倒了一杯水:“咱家又沒讓你親自去搬,有那麼多下人,吩咐讓他們做不就行了。”
阿梅就著安生的手將茶水喝完,覺得嚨舒服多了,見安生將茶杯放下,當即在安生的懷中,聲音又又:“夫君,好累啊,夫君抱抱阿梅。”
安生就勢彎腰將阿梅抱起,然後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將阿梅放在床上,手將阿梅同自己上的外掉,然後將阿梅攬懷中,二人雙雙躺下。
阿梅扭了扭,在安生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接著說:“東西那麼多,又都是金貴件,夫君忙公務走不開,那阿梅自然都得看一下才放心嘛。”
“原來是看寶貝看累了?”
阿梅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實在是太累了,一沾床便睡著了。
安生扯過被子,低頭看著懷里人的睡,半響兒,才松開阿梅,起扯過被子將人細細蓋好,然後出了房門。
臥房旁邊便是安公公理公務的房間,此時早已有多人候著,見安公公進來,為首一人當即將手中一大一小兩本冊子獻上。
“公公,屬下等已將今日送來的所有件登記造冊完,這一本乃所有員商戶的詳細信息,請公公過目!”
今日明面上是件登記造冊,可暗地里安生早已安排人將此地所有涉及稅收的商戶、員、船運、各衙門涉及的產業金額做了詳細的調查,繼而和這些冊子上的人一一對應。
安生懶散的坐在椅子上,冷的目掃過這兩本冊子,然後就是漫長到死寂的翻閱。
明明剛秋還不算冷,可此時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屋眾人不冷汗淋淋,一時間眾人不自覺的想起還是安夫人在時的好,原因無他,安公公給人一種冷的覺,每一次獨那種涼颼颼的寒意,讓人不自覺哆嗦了下,若是有安夫人在,那便不會如此。
此時旁邊屋的阿梅睡的正香,不知道,沒有在安生邊,對于旁人來說是多麼的抑。
第二日,原本關注驛站的閩江府眾人收到了消息,這神龍見首不見尾麼安公公終于接了兩家的帖子。
一位是當閩江府有名的首富,另一位則是本地一位不大不小的員。
這二人喜出外,立即馬不停蹄的趕去了驛站。
可是過了半晌,等二人出來,臉卻青黑加,那員更是直接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這下關注此邊況閩江府眾人都傻眼了,一時間七八糟的消息滿天飛。
只是這當事人一個暈了,一個閉口不言,大家好奇的抓心撓腮。
當夜,還是知府大人邀這首富和終于醒過來的員府,最後才出點消息。
這首富吧,此番下了本,又是銀子又是珍寶,心想怎麼不能搏安公公一笑。卻不想這些也沒了這安公公的眼,安公公原話是又譏又諷:“咱家什麼在宮里什麼寶貝沒見過,確實是什麼值錢咱家喜歡什麼,這一圈個件,也就你送的加起來勉強值個上萬兩銀子,雖然不多,卻也比旁人用心了,咱家便賞你個面。”
這面讓這首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還得賠笑臉。
至于那員,此人有一嫡,年芳二八,待字閨中,才貌雙全,在閩江府地界頗盛名,沒想這安公公不知從哪里聽到了此事,竟直接開口讓自己那嫡來此驛館小住幾日,陪他那什麼夫人談談心聊聊天。
什麼談心聊天!不都是這喪心病狂之人貪好的借口,可這是皇上邊的紅人啊!員不敢不從,一想到自己那養的乖兒要被這閹人糟蹋,這員只覺天天不應地地不靈,氣的一下子倒地不起。
此消息一出,整個閩江府嘩然。
大家心里不齒此番欺男霸貪得無厭的行徑,心里更是罵這安公公當真無恥。
從此這安公公這貪得無厭驕奢逸的名聲不單坐實更是在閩江府一下子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眾人這下知道了如何討好安公公了,無疑就是砸銀子,送人!
可銀子送了這安公公可看不上啊,大家一咂,害!只能從人這里使勁了。
這不,這安公公索要的員之還未送來,就有心思活絡之人帶著娘上門了。
阿梅一早起床飯也沒吃就興的直奔庫房翻看欣賞,在外人眼中,都不用演,無知又無形中將自個兒這個貪得無厭的太監夫人的形象現的生形象。
可惜阿梅的好心只維持到了幾個的娘來之前。
阿梅剛從庫房回來,就見夫君正在廳堂會客,阿梅湊上前去,就聽自稱蘇員外的圓胖中年男子笑得一臉猥瑣。
“這幾位都是草民挑細選出來的送來伺候安公公的,們不僅善歌舞,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好,更會伺候人,安公公舟車勞頓,日理萬機,辛苦的,這幾個人用來解悶最好不過。”
阿梅整個人懵了一下,大腦破天荒的飛速運轉,等反應過來什麼事,只覺一無名火和危機竄進大腦。
尤其是夫君還在坐在那似笑非笑的盯著那幾個人。
就聽阿梅一臉火氣的對著那蘇員外出聲:“你再說一遍?”
乍聽到聲,這蘇員外一驚,轉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的清秀子氣鼓鼓的盯著自己問話。
蘇員外一愣,遲疑的問了句:“這,這位是?”
主座上的安生開口了,只見他面無表的垂眸盯著這蘇員外,蒼白瘦男子的臉龐帶著某種尖銳的鋒利,那道沉沉垂下來的目,帶著冷無比的寒意:“這位是咱家的夫人。”
這一眼,蘇員外只覺周浸那寒潭般,那寒涼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直覺告訴他,他似乎是闖禍了,可是再一想,這男人對外的場合,哪有人隨意開口的,況且這安公公是什麼人,那可是能近伺候陛下的,還能同那欽差一起得了這巡查的差事,自然是不會被個小人左右的。
當即堆起笑臉,毫未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原來是安夫人,草民拜見安夫人。”
阿梅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的脾突然變得不像自己了,心歸咎于是夫君之前說的讓配合做戲,阿梅狠狠瞪了這蘇員外一眼,咬牙道:“我就出去這麼一會兒,蘇員外竟就給我送來這麼一份大禮,真是謝謝你了!”
這蘇員外還未反應過來,就見這被安公公稱為夫人的人又是埋怨又是氣憤的瞥了安公公一眼,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走到安生面前,并直呼安公公的名諱。
宛如潑婦般喝道:
“哼,好呀,安生,你要是敢收了這幾個人,今後都不要上老娘的床了!”
說完不管一屋人如何震驚,直接拿起安生旁的茶杯,一下子朝著這蘇員外的方向摔去。
阿梅趁著這間隙,飛快的瞥了夫君一眼。
安生眼角角同時搐了一下,轉瞬即逝。
不知為何,阿梅總有夫君在忍笑的錯覺。
阿梅心里又氣又尬,但是還要著頭皮演下去。
尤其是瞅著安生一個勁的往那幾個人上瞅,阿梅看了看,皮比白,個子比高,也比大,阿梅又憤又是氣憤,怒火直接噴在了那個蘇員外的上:“好呀,當著老娘的面給本夫人的夫君送人,你這老頭當我是死的麼!”
蘇員外冷不丁被砸了一下,哎呦一聲,然後就被這安夫人指鼻子罵了一句,當即反應過來,心里瞬時間苦連連,哪曾想這自己送人還送出這罪過來了,他是聽說過安公公有個夫人,可這太監的夫人,不就是個擺設嘛,誰家不知夫為妻綱,莫說是太監,就是平常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啊。
“這,這…夫人恕罪,草民不,不是…”
阿梅哪里聽他解釋,直接甩臉走人,留下一屋人大氣都不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