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這孩子，雖然了手，可膽子不大，被一抓就慌。
但也有幾分機靈，知道利用自己弱勢博同。
更可貴的是有幾分愣頭愣腦的義氣，給了吃的就想著還人。
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虎子，你住這附近，有沒有聽說一個人。”
“誰？”
“夏盈盈，的，二十歲左右，長的還行，你認識不認識？”
虎子抬起頭，眼睛亮了：
“認識啊！”
“就住我家前頭兩條街，娘總在胡同口罵人的那家。”
“夏盈盈可出名了，俺們那片都說賢惠，勤快，又能干又孝順。”
“媽那個脾氣，還能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一般人可做不到的。”
沈若安點點頭，蹲下來，低聲音又確認了一下：
“是不是還有個弟弟，不好！”
虎子小臉驚訝：“你咋知道？”
沒跑了！
“這你別管。”
“我跟你說個事，我有一個哥哥，托我打聽夏盈盈，想跟結親。”
“可聽別人說也不頂事不是，得看看人到底咋樣。”
虎子眨眨眼：“咋看？”
“你幫我盯著，啥時候去供銷社買東西，你跑來告訴我一聲。”
“我要看看花錢大不大手大腳，是打細算，還是瞎花。”
虎子歪著腦袋想了想：“就這點事？”
“可不就這點事，我可是守法的好人。”
“盯幾天就行，一天再給你兩錢。”
虎子眼珠子轉了轉，本來想大方的說自己還一回的。
但是那可是兩錢！
夠買十幾個窩頭了！
這下不僅自己夠吃了，還能拿幾個給城南小學的狗蛋兒。
他是城南小學的紅小兵頭頭，胳膊上別著紅袖章，可威風了。
但是自己不是那里的小學生，他們就不讓他當紅小兵。
要是給他幾個，沒準就讓自己當了呢？
嘿嘿！
算了，眼前這個姐姐的，下次再還吧！
想著，又確認了一遍：
“一天兩？”
“一天兩！你干不干？”
“干！”
必須干，那可是他的前程！
別說夏盈盈啥時候去供銷社了，拉屎他都盯著！
虎子干脆得很，生怕反悔：
“啥時候開始？”
“今天就算，你先告訴我，夏盈盈常去哪個供銷社？”
虎子想了想：“家離城南供銷社近，多半是來這兒。”
沈若安心里一。
本來就打算來城南供銷社打聽工作，這下正好。
從兜里掏出兩錢，遞給虎子：
“這是今天的，你先盯著，來了就來東風招待所找我，我住204。”
“要是離得遠，我給你報銷路費。”
“別讓人看見你跟著，也別讓人知道是我讓你盯的。”
“明白不？”
虎子接過錢，往懷里一揣，咧笑了：
“放心，記住了，我嚴著呢。”
說完一溜煙跑了，跑到巷子口還回頭沖擺擺手。
沈若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但愿有用吧！
不過還是得靠自己！
城南供銷社就在眼前，沈若安推門進去。
城南供銷社和城東那家布局差不多，東西也擺得滿滿當當的。
玻璃柜臺里頭，搪瓷盆摞著搪瓷盆，暖水瓶挨著暖水瓶。
布匹一卷卷碼在架子上，紅的綠的藍的，碼得齊整。
先進去站了站，眼睛往柜臺後頭掃了一圈。
四個售貨員，兩個在柜臺里站著，一個在理貨，一個蹲在角落喝水。
人倒是不多！
這才把目挪到貨架上。
副食品、日用品、布匹，分門別類。
桃，江米條，水果糖，玻璃紙包得整整齊齊。
多看了兩眼，這回沒買。
轉了一圈，沒看見瑕疵品。
看來不是哪個供銷社都有啊。
走到布匹柜臺前頭，裝模作樣看那幾卷布。
棉布，藍咔嘰，還有一卷灰撲撲的麻布。
手了，拉拉的手，不好看，可結實。
想著以後租了房子，可以用它做個床簾子。
要是還有富裕的也可以幾個壁布。
畢竟現在的墻面，太容易招灰了！
這時，耳朵里鉆進兩個聲音。
柜臺里頭兩個售貨員在咬耳朵，聲音得很低，可離得近，斷斷續續飄過來幾個字兒。
“……定了……就一個……”
“……說是……”
沈若安心里一。
定了？
就一個？
後頭沒聽清了！
哎？你要說就說清楚啊，拿當外人了不是！
一個售貨員抬頭看見沈若安在麻布，趕住了，咳嗽一聲走過來：
“同志，要啥？”
沈若安下自己的抓心撓肝，臉上不顯，拿起那卷麻布問：“這個咋賣？”
“麻布不要票，一卷七。”
欸？
不要票！
先買了！
利索的掏出錢遞過去，又酸溜溜的隨口說：
“還是你們這工作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誰瞧著不羨慕啊！”
“那......你們這兒還招人不？”
售貨員接錢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那點笑也收了收，卻又很快恢復：
“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哪有那麼多缺兒不是，同志還要點啥？”
沈若安看見了。
那一頓一收，說明心里有鬼。
肯定知道點什麼，就是不告訴！
呵，以為不告訴，就拿沒辦法了？
等著！
“再稱半斤水果糖。”
售貨員稱了糖，拿紙包好遞了過來。
沈若安接過，順道給了錢。
和那售貨員道了聲謝，就轉出了門。
出了供銷社，沒走遠。
拐到旁邊墻底下蹲著，出一顆水果糖剝開塞里。
甜味在舌尖化開，心里的力也緩和了幾分。
開始琢磨聽來的那幾個字。
定了？定啥了？
人，還是崗位？
還就一個？
也不知道多招幾個，養不起咋地？
把糖紙折好揣兜里，就蹲在那兒等著。
太一點一點往西挪，街上人漸漸的多了。
供銷社門口掛著的牌子上寫著五點下班，百無聊賴的看著表針慢慢走。
到點了，里頭四個售貨員陸續出來。
沈若安站起來，拍了拍屁上的土。
等著了！
瞅準那個賣布的售貨員，沈若安跟了上去。
“姐！姐！”
小跑兩步追上去，臉上堆滿了笑。
售貨員回頭，看見是，愣了一下：
“是你啊，你咋還在這呢？”
“我等你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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